只不過忠勇侯被他的好兒子拖下了水,在這件事情上,也要表明立場。
付大人等于有了一位盟友,跟馬元清相較,應該不會處在下風。
謝長卿輕聲道“且等一等,看最終如何。”
御書房里,景帝已經看完了付鼎臣呈上的罪狀,又召見了余娘。
他命宮中女醫再次給余娘驗了身,得到了與三法司的檢查相同的結果,目光再掃到桓瑾送來的折子,神色陰晴不定。
為君者,最恨的是臣子的欺瞞,誰也不喜歡被人當成傻子來騙。
聽見忠勇侯跟馬元清一道過來了,景帝眸光閃了閃,開口道“宣他們進來。”
忠勇侯被召進宮,是因為從江南來的人換上了禁軍的衣服,在城門外充當守衛,一路追殺余娘去了書院的事。如果不是風珉擒住了他們,將這幾個假扮禁軍的人扔去了北軍校場,這件事也不會捅出來。
“是誰將這些人安排到了禁軍里,臣不知道。”
忠勇侯低著頭,向景帝稟告,“若不是犬子正好撞見那幾人行兇,將他們抓獲,臣還蒙在鼓里,此事是臣失職。”
景帝卻道“此事與你無關。”
他一邊說著,一邊看向了馬元清,京中除了他,還有誰能將手伸到禁軍中去
自己還沒召他,他就主動過來了,景帝倒想看看,他這一次又有什么話好說。
知道此刻帝王心中已經對自己起了疑,再一次生出了嫌隙,馬元清沒有再遲疑。
他上前一步,就拱手認罪“此事是臣之過,將他們安排入禁軍去看守城門,是臣做的。”
他承認得這樣干脆,令景帝微微地瞇起了眼睛。
而御書房里的其他人,包括沒有離去的劉相、被留在此的余娘還有與他屢次相爭的付鼎臣,都意外于馬元清這樣認錯的姿態。
隨即更加警惕。
此人根基深厚,此時進宮,就是不打算坐以待斃。
馬元清的聲音回響在御書房里,不似尋常宦官尖細,更像武官沉穩
“江南之亂令陛下煩憂,臣既要為陛下分憂,就不能坐視可疑的人物進京。
“桓總督的為人如何,無需臣說,若非信任,陛下也不會將江南交給他。”
“一群亂黨余孽從江南逃出來,桓總督派人追擊,來到臣面前的時候,事出緊急。
“出于他們熟悉亂黨的考量,臣才將他們暫時安排在城門口,至于充作禁軍,則是為了避免打草驚蛇。”
“此事是臣思慮不周,但越少人知道,就不容易出錯。
“此番臣入宮請罪,是為此事,而江南之事當中是否另有隱情,桓總督是否失察,是否縱容乃至指使下屬為禍江南,就此定論還為時尚早”
他抬起了頭,望著帝王道,“臣愿去查一定將真相查個水落石出如果真的是桓瑾之罪,臣也絕不會因往日情分而姑息。”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過他安排的刺殺,如果只是第一次見這個身形高大、威嚴凜冽的宦官,只怕誰都會為他這赤誠一片、忠君報國的模樣所騙。
就算是心中已經對他起疑,認為他與封疆大吏勾結,走私鹽鐵、中飽私囊、建立起自身勢力的景帝,心中也不免為他這一番話所動。
然而這一次,他終究沒有再給馬元清全盤的信任。
帝王揮手道“不必說了,朕已有決斷。”
先前任馬元清為欽差的圣旨還沒頒下,這一次景帝卻是直接下了旨,任樞密使付鼎臣為欽差,給了他金牌一面、兵符一塊,好調度幾路廂軍,即刻前往江南徹查此事。
桓瑾身為兩江總督,在江南經營多年,還有兵權在手。
如果發起難來,沒有軍隊的話,只怕欽差大臣也奈他不何。
“樞密院事務,由副使暫代。”
欽差副使,則由錢忠出任。
現在景帝誰也不信,唯有派錢忠去做他的眼睛,同時監視兩方,隨時匯報進展,方才安心。
余娘作為人證留在京中,受到嚴密的保護。
等一切查清之后,將有關人等押回京城,再正式對簿公堂,進行審判。
至此,今夜之事終于告一段落。
御書房的門打開,付鼎臣、忠勇侯、劉相從里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