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珉心道,就是這種沉著冷靜。
讓他從在巷口見她,被她請求送她回江南那一刻開始,就踏上了她的戰船。
他沒有再問她既然破不了這術,此去會冒怎樣的風險,而她對奚家人所說的那一線生機,又是怎樣的生機,只是對她一點頭。
陳松意就轉過頭去,兩人繼續專心趕路。
他們的馬很快,雖然白日已經跑了很久,但還是耐力十足,跑到陳家村的時候天還沒有亮。
晨光熹微,夏季的白日來得早,村莊還在睡眠的尾聲,哪怕起得最早的人家也還沒有出門。
兩匹馬進入了陳家村。
馬上的兩人同步的一勒韁繩,讓跑了一夜的馬兒停下腳步。
騎在馬上,風珉跟陳松意并肩望著眼前的村莊。
然而,從這個角度并看不出什么問題。
少女松了韁繩,對身旁的人說“我上去看看。”
說完,她就提起已經恢復了大半的真氣,腳脫離了馬鐙,在馬背上一踩
一片影子掠過。
下一刻,她就在風珉眼前飛上了村頭的這棵大樹。
馬有一瞬間的受驚,不過風珉一把抓住了韁繩,將它定在原地。
然后,他才揚起頭,看著她的身形像輕盈的鳥一樣,三下兩下就躍到了樹頂。
自從不再需要在他面前隱藏武力,陳松意就沒有再隱瞞自己的本事。
站在一根樹枝上,她扶著樹干,借著茂密的枝葉隱去了身形。
然后,在初升的朝陽中,她看向了逐漸復蘇的村莊。
在她的眼中,整個村子從村頭到村尾,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無形的氣中。
雖然沒有在這個高度看過陳家村,但陳松意卻知道,這層氣是氣運的表現,是來自福地的澤被。
它在天地間徐徐地流轉,滋養著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生靈。
整個村莊看起來沒什么異樣,然而這沒有讓她放松。
沉下心來,她再次凝神于目,讓目光在連片的瓦屋間一寸一寸地掃過。
終于,被她找到了幾處有著細微不同、顯得氣過于旺盛的家戶。
陳松意松開了樹干,沿著飛上來的路線,再次三下兩下跳了下來,落在了地上。
風珉仍舊停在馬背上,陳松意拍了拍身上的灰,仰頭看他“這里看不出問題,我要進院子里看看。”
“好。”風珉道,“我在這里等著,你自己小心。”
看到她對自己一點頭,身形極快地奔了出去,消失在面前,風珉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他再次想到了那十幾個孩子。
如果他們也修習了八門真氣,擁有這樣的速度,在戰場上怕是能做到很多事。
陳松意奔向自己剛才在心中標記的那幾戶人家,來到最近的一戶面前,就看到門上了鎖。
她沒有遲疑,直接提氣翻過了墻,落在院中,開始搜尋起這里的異常。
不多時,公雞啼過了三聲,整個村子徹底復蘇,原本緊閉的門都陸續打開了。
老胡起了床,他做了一個好夢,醒來心情仍舊十分好。
就著井水簡單洗漱過后,他便扛著鋤頭,先一步從家里出來了。
來到屋外,他熟門熟路地同路過的幾個青壯打了招呼,然后笑瞇瞇地往前走。
鄉村的清晨總是熱鬧的,這點是在京城里生活看不到的。
經過這幾個月,老胡覺得自己徹底愛上了這里,就算給他金子換,他也不樂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