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松意見他說著起了身,向自己招手,示意自己過去。
于是,她也跟著站了起來,跟著他來到了房間門南面的窗。
老六伸手把窗往外推開一些,然后從懷里摸出了一只小巧的黃銅望遠鏡,塞到她手里。
不必他教,陳松意就將黃銅望遠鏡舉了起來,湊在眼睛上。
從打開的窗縫往外看去,這一看,正好就看到了劉氏租賃的院子。
在白天,又是這個高度,院子里的人做了什么,大半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陳松意舉著黃銅望遠鏡,在陽光下看著那院子。
只見后院門打開,有個婦人出來,將藥罐里的藥渣倒在了門前。
隨后,婦人退了回去,把門關上,遠處巷子外傳來小孩子笑鬧的聲音。
陳松意抬起黃銅望遠鏡,朝著巷口的方向看去,見到幾個穿著普通的小孩子笑鬧著從巷口跑進來。
他們像一群歡騰的小鴨子,看也不看地上,四五雙小腳就從藥渣上踩了過去。
幾個人跑過,巷子又安靜下來,只剩那些還濕潤的藥渣被踩得到處都是。
元六站在她身旁“那是程夫人的藥,每天都差不多這個時候倒出門外。從外頭看得到的情報就是剛才說的那些了,里面是怎么樣還要進去探一探才成。”
他看著陳松意,見她收回望遠鏡,于是問道“要不我今晚進去看一看”
“不用,我親自去。”
她親自去
元六拿著她給回自己的小巧望遠鏡,有些回不過神。
他提前兩日來了橋頭鎮,沒有像老三老四他們那樣見識到她的傳功,對她的印象仍舊停留在“膽大、力氣較旁人大、能提得動刀”上。
陳松意已經回到了桌旁,擺出了針,示意他過來。
她那副金針已經交給了姚四,但她沒忘記要兌現讓元六體驗變強的承諾。
“鐵針較金針差些,不過也能用。”她說,“元護衛請坐下。”
胡三婆家在長街盡頭,位置不算好,地方也不算大。
但風珉一來,就察覺出她這樣安家的聰明。
這里跟夫子廟很近,去過夫子廟的人如果知道這位神婆就住在自己回程的路上,也不會介意順道過來看一看。
看著胡三婆家門外停著的馬車和里面的人影,賀老三低聲道“如果這人靈驗,那不用選址在這里,找她的人也會源源不斷。”
可如果她只是個煙霧彈,是個沽名釣譽、裝神弄鬼之輩,那把房子選在這里,又跟夫子廟的名聲綁定,就是她這種小人物的智慧了。
這也是他們最不需要擔心的一種情況。
“走。”
風珉沒有多說,走在了最前面,剩下兩人緊緊跟上。
大概真是秋闈將近的緣故,來這里的人很多。
是不是有功名在身的讀書人,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來。
但是,讀書人與讀書人之間門也分得意跟不得意的。
得意的人來此求得一道符只是錦上添花,可是不得意的來這里,就是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了。
除了他們之外,來這里的還有垂髫幼童跟垂垂老矣的老人。
他們是來看病的。
胡三婆是怎么治療的,她也沒有瞞著。
不外乎是畫符念咒,然后把符燒成水給他們喝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