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見夜色中一個影子越過了圍墻,落在了里面。
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一落地,就遇到了巡視而過的家丁。
影子立刻閃到了轉角處,等他們走遠之后才再次出來。
劉氏租賃的這個院子不大,守衛力量卻不少,大概是因為來江南此行受夠了驚嚇,而且官府下發的通緝令還貼在墻上,要抓捕在紅袖招窮兇極惡殺死了數百人的兩個兇徒。
要是宅子里沒有守衛巡視,這對母女怕是夜不能寐。
從轉角處走出來的人全身籠罩在黑袍中。
她的頭發原本應該是烏黑柔順的,此刻看起來卻一縷一縷地染著霜白,干枯得像稻草。
修習八門真氣,在與她朝夕相對的人看來,會覺得她沒有什么變化,可是跟她分離一個月以上,就會覺得她的身形跟記憶中不一樣了。
在她臉上還覆著一張面具。
那面具輕薄,不似儺戲面具厚重,慘白的底色上還畫著椒圖的紋樣。
龍生九子,睚眥跟饕餮已經在世人面前現過身,那再來個椒圖也不奇怪。
要來夜探這個院子,再怎么謹慎也不為過。
只要劉氏跟程明珠不能通過那個術法感應到她,就無法把眼前這個形象跟她聯系到一起。
當她立在黑暗中,整個看起來沒有性別,一走,先露出的卻是兩根鐵拐。
心法運轉,將真氣灌注到手臂跟這兩根鐵拐上,人就詭異地向前平移起來。
那兩個先前走過去的家丁跟在院中巡視的另一組交接,正在精神放松的時候,就看到了前方這道詭異的影子。
“鬼”其中一人兩腿發軟,臉色慘白,伸手去拍自己的同伴,“鬼、鬼”
“哪來什么鬼”
他的同伴不以為然地轉頭,還沒看清那定格在回廊上的影子,就聽到細微的破風聲。
然后脖子一痛,他就跟他嚇破了膽的同伴一樣,失去了意識。
那停在回廊上的影子袖子一動,一扯手上的絲線,就將扎在他們脖子上的細針扯了回來。
這針浸泡過了游天調配的藥水,沾之即倒。
在烏云中時隱時現的月光下,這個詭異的影子游蕩在后宅中。
遇上“它”的每一個人都很快被針扎倒,失去意識。
而這個影子似慢實快地探查過了宅子的每一個房間,看過了這里每一個人。
在滿地的家丁護衛跟失去意識的丫鬟仆婦當中,沒有見到任何一張完全不認識的臉。
黑影來到了程明珠的床前,在外面守夜的丫鬟已經完全陷入昏睡中。
而躺在床上的程明珠對“它”的到來一無所知。
看了這張臉片刻,“它”才從這個房間離開,向著劉氏的房間去。
房間的門被推開,一絲月光從外面照進來。
劉氏喝過了安神藥,原本睡得很沉,忽然感到一陣心悸。
一睜眼,她就看到立在床邊的黑影,還有那張詭異的、慘白的面具。
她頓時發出一陣驚叫,倉皇地朝著床角縮去。
面具底下響起一個蒼老而嘶啞的聲音,喝停了她“別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