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寄羽不信這些。
不管傳得再玄虛、再神異,背后都必定是人為。
風珉是在回京的路上遇上這樁事,沒有查出頭緒。
現在來這里對自己說這些,不外乎是想提醒他在這個重要關頭趨吉避兇,繞路去江南貢院,好好赴考,不要陷入這樁麻煩事里。
可是,且不說能不能讓書院教習繞路,就說松意還留在鎮上,還有前陣子來過書院的明珠,以及村里的父母、鄉親,陳寄羽都做不到就這樣不聞不問,不管不顧。
風珉見他沉思許久才開口道“陳橋縣的郭縣令與書院副山長是朋友,書院這一次去參加秋闈的學子,又有小半來自陳橋縣,如果這一次能出名次,便是他治下的政績。
“走水路,在橋頭鎮停靠一晚,由郭縣令設宴勉勵一番,這是他們早就商定好的。就算旁人不去,我們這幾個出身陳橋縣的學子卻免不了。”
“這不是難事。”
區區一個縣令,風珉從來不放在心上,要讓書院的船改路,甚至無需陳寄羽開口。
他看向前方,看向那個站在幾位教習中間的副山長。
只要自己亮明身份,表示自己希望與他們同船趕去舊都,那位副山長也要賣他面子。
只是這樣一來,就變成陳松意一個人留在那里。
風珉皺起了眉,哪怕自己留下了元六給她,也是不夠的。
萬一對方再有動作呢
陳寄羽也道“不說其他,讓松意一人留在鎮上,我也不放心。”
賀老跟姚四都默默聽著,沒有插話,看他們公子爺進退維谷。
見風珉難以決定,陳寄羽也沒有將難題完全推給他,而是提醒道,“背后的人既然挑著陳家村跟奚家村下手,真正受害的卻只有奚家那一戶,或許是陳家村被選中的這幾戶份量不夠。”
風珉一下就察覺到了他的打算“你是想”
陳寄羽點頭“我可以來做這個誘餌。”
“不行。”
風珉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他。
陳松意讓他繞到這邊來,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讓她的兄長不要蹚這趟渾水。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這是完全違背了自己來的目的。
“為何不行”陳寄羽聲音溫和卻堅定,“你知我志愿,若沒有今日這般波折,我下場得了名次,來日也是要外放為官,成為一方父母。
“成一方父母,就是要行教化之責,守護治下百姓,如今我不過是要提前做了。
“何況身在陳橋縣的不光是普通百姓,其中更有我的父母親人,鄰里鄉親。
“背后之人一直不出來便罷了,可若我們繞路,對方轉移目標,伺機要對他們下手
“我怕自己今日改道,就算金榜題名,也要抱憾終生,我不希望如此。”
風珉抿了抿唇“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們兄妹是一樣的道德責任感過高,一樣的固執。”
一樣的不往險境里摻和就不行。
姚四觀察一下左右。
見前來相送的人群開始散去,他便知道啟程的時間快到了。
他想了想,對著風珉勸道“公子爺,我覺得陳公子說得對,讓他去,說不定能把人引出來。”
賀老也表示了贊成“我們待了幾日沒有找到突破口,說不定他們就是在等著滄麓書院。”
若陳寄羽是什么都不知道,貿然前去,還可能會身陷險境。
可是現在他已經有所防備,又知道對方的手段,還有他們跟著,說不定反而能將幕后之人逮住。
姚四的最后一句話打動了風珉。
他說“何況那天不是說了,正有個能破解術法的高人要路過奚家村嗎”
風珉神色微動。
因著怕陳松意還沒有向陳家人顯露能力,姚四看了陳寄羽一眼,含糊地道,“就算著了道,這不是還可以想辦法找他嗎”
所以他覺得沒什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