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給他指了路。
借著去茅房的機會,元六又四處走了一圈,見到一樓大堂跟二樓包廂之間少有客人走動,只有送水送帕子的小二能夠暢通無阻。
他于是回到后院,躲在轉角處,看到剛剛給自己指路的小二,便在他路過的時候,猝不及防地放倒了他。
把人拖進柴房,用木柴掩蓋住了昏過去的人,元六換上了他的衣服,低頭端著茶點上二樓。
戲園二樓的包間不多,元六也沒打算挨個找過去這幾個包間當中,就只有中間那一個外頭有人守著。
不管是誰來,都會本能地注意到那里。
他整了整表情,換上剛剛那個小二那種熱情中透著卑微的笑容,走上前去。
“干什么的”
守在門外的兩人攔住了他。
元六并不驚慌,他端著托盤,解釋道“兩位大哥,是我們東家讓我來,送幾碟點心來給貴客”
被他放倒的人本來也是端著茶點,不知要送到哪一桌的貴客手上去。
元六會挑中他,也有看中他手上拿的東西的原因。
能在橋頭鎮做獨一份的梨園生意,還能做得這么紅火,戲園子的東家當然得是個會來事的人。
縣令公子在,他額外送些茶水點心上來也不稀奇。
守在門外的兩個人看了元六一眼,又看了看托盤上的東西,覺得沒問題,于是抬手敲了敲門。
同里面稟報,得到允許之后,兩人便讓他進去“進去吧。”
“謝謝兩位大哥。”
元六連忙哈腰低頭,端著東西往里走去。
包間里,三人剛剛商定好章程。
胡三婆知道最后一步該怎么做,不必程明珠特意去拿羊皮,只要有劉氏先前用來畫符的血朱砂,這事就成了一半。
剩下那一半,就要等晚些時候滄麓書院的學子到來,她就開了左眼去看一看,看里頭哪個有合用的,趁今夜郭縣令宴請,等他們醉酒熟睡就把術用上。
聽到有人要送東西進來,三人便停下了交談,看著元六進來。
見到端著茶點來的元六,程明珠跟胡三婆都沒怎么在意他。
聽這小二說這是他們東家送的茶點,程明珠還道“你們東家倒是乖覺。”
她從醒來以后就沒有吃過東西,現在已經到了該用晚膳的時候,這茶點來得正好。
元六表面上依然是熱情恭謙的樣子,在門開的瞬間目光就在三人身上掃過,把他們都認了出來。
真是太巧了,屋里的三人他都認識。
程明珠來這里,就是為了見他們
她來見胡三婆,元六可以理解,畢竟胡三婆跟她們母女有勾連。
現在劉氏昏迷,程明珠來找她,說不定是想找讓她醒來的方法,或者商議下一步該怎么收尾。
但是縣令之子
元六一邊將點心跟茶水放在桌上,一邊在心里推測郭威是什么時候跟他們勾搭在一起。
他有什么目的,又能得到什么好處。
郭威原本沒在意他,可目光掃過他側臉時就停住了,臉上浮現出了審視的神色。
戲園里的小二他都見過,可面前這個,他卻沒有印象。
但看著元六的側臉,他又不覺得完全陌生,好像在哪見過
在元六上完了茶點,準備躬身退出去的時候,郭威瞇起了眼“你不是戲園里的人,你是誰”
這話一出,原本在伸手拿茶點的程明珠跟坐在一旁的胡三婆都抬起了頭。
外面守著的兩人也朝著里頭看了過來。
元六的反應很快,他抬起頭,怯懦又驚慌地擠出一個笑容“公子這是說什么,小的剛來”
“不可能。”郭威目光陰冷,如同蛇信一樣掃視著他,“我見過你”
他盯著元六的臉,在這張有幾分眼熟的臉上搜尋著自己記住的特點,又在記憶中查找究竟是在哪里見過他。
元六心知自己大概是要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