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婆笑著向程明珠點頭,果然她把自己的養兄推出來,針對的就不是他一人。
郭威一拍手,門外候著的人就把八仙桌抬了進來,在房中布置了一個神壇。
胡三婆披上了自己的法衣,來到了桌前,伸手撫過桌上那盒血朱砂,準備開始施術。
長街,被圍起來的空地里,中蠱的五人已經全部被解救,正坐在地上各自喝著一碗紅糖水。
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新被抬來的那個年輕姑娘身上。
他們看著她脖子上、臉上鮮血淋漓的抓痕,聽著她被堵住的嘴里發出的悶哼。
她的癥狀跟先前幾個人完全不一樣,游神醫能救她嗎
張家夫婦緊張得幾乎透不過氣。
他們看著這個跟印象當中不大一樣的游道長,看他檢查他們閨女身上的傷勢,顧不上在乎什么男女大防。
甚至今晚要見的準親家被拋在戲園子里,他們走沒走,兩人也顧不上了。
當聽到這位游道長發問的時候,夫婦二人還沒有回過神來。
等陳松意再問了一遍張家姑娘在發病之前發生了什么事,張屠戶才找回聲音,答道“我們今夜原本是帶她去相看人家,結果男方還沒來,她就變成了這樣。”
張娘子更是抹著淚,無比懊悔地道“早知訂不到登輝樓,就改天再相看也好的,戲園子那種地方人這么混雜,我就不該”
“戲園”
陳松意查看她傷勢的動作一頓,抓住了那道先前沒能抓住的靈光。
元六之所以會中招,就是因為看見程明珠出門,跟在她身后去了鎮上的戲園子。
算上張家姑娘,就有兩個人在戲園里中招了,是巧合嗎
她想著,提筆在張家姑娘的臉上畫下了一道符。
隨著符文上微光一閃,一直掙扎哭喊,想把自己的喉嚨都抓破的張家姑娘終于安靜了下來。
“秋娘”
見女兒一下子沒有了動靜,張家夫婦心里一突。
還好,他們湊上前來一看,就發現她只是因為脫離了痛苦而一下陷入茫然。
雖然沒有聲音,但人還在呼吸,于是一顆心這才落回了胸腔里。
用符封住了她體內的蠱,陳松意沒有立刻進行下一步,而是看向了正跟妻子待在一起,喝著他碗里的紅糖水的張二狗。
先前差點死掉,現在仿佛有了點重新做人的打算,想把剩下半碗紅糖水讓給妻子的張二狗動作一頓,感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起頭,見到那位游道長在看著自己,又想起他按在自己肚子上那一掌,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道長”
為什么這么看他難道還有什么事嗎
陳松意原本查看張家姑娘手上的傷口,半蹲在地上。
此刻她略微調整了一下方向,正面朝著張二狗“你是怎么中蠱的,還記得嗎”
眼下沒有了張家姑娘掙動的動靜,空地上安靜得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張二狗身上。
論起來,他才是蠱傳播的源頭。
而他一直像灘爛泥一樣,昏過去幾次,不管是在場的大夫還是官差,都不知道他是怎么中蠱的。
現在陳松意一問,所有人便都看向了他,等著他的回答。
張二狗本來就扭捏著不想說,現在這么多人看過來,他更是壓力山大。
“我”延遲覺醒的羞恥心讓他支支吾吾,吞吞吐吐,“我是”
他的妻子看不下去,在旁用力在他腰間掐了一把“恩公在問你話,還不快說”
張二狗慘叫一聲,才投降道“我說說說,我”他咽了口口水,“我就是喝醉了,從巷子回家,看到一個美嬌娘在對我笑,然后就”
空氣頓時安靜,大家都覺得巷子里吹來的風變得冷了幾分。
他這可不像是中蠱,更像是中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