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岸邊的白衣人于是又再倒了一杯酒。
陳松意緊緊盯著他的動作,見到他以指為筆,在杯口上劃動。
伴隨著他第一筆劃下,深潭上空的氣流發生了變化。
風暴一滯,混亂散開的氣流在深潭上空凝聚。
隨著他一筆一畫,無形氣流凝出了字。
他在畫符。
符落在紙上,不過是方寸之間。
他卻以杯為潭,牽動天地元氣,在深潭上空落下一道符。
意識到這一點,陳松意頓時凝神于目。
她全神貫注去看那一道符的書寫,讓那筆畫氣韻隔空烙印在自己的腦海里。
現實里,她開始同步。
所有人見到這位蒙著臉的年輕道長抬起了手。
他的形容不修邊幅,手指卻很干凈,像少女青蔥。
燭臺上的光芒一閃,仿佛有無形的氣流割過,令他的指腹上凝出了血珠。
站在離她最近的位置,風珉可以最清晰地感受到陳松意的氣機變化。
她人仿佛在這里,仿佛又不在,眼睛像是在看著陳寄羽,又像是在透過他看著別處。
她的指尖落在了兄長的眉心,照著在白霧中所看到的符,沒有絲毫遲滯的開始書寫。
最初,她還落后潭邊人幾筆,漸漸就跟上了。
風珉沒見她畫過符,他們分別才不過一日,不知她從哪里學來了這術。
當最后一筆收勢的時候,落在深潭上空的符跟落在陳寄羽身上的符幾乎同時完成
陳松意耳邊只聽見轟然一聲,眼前風暴散去,寰宇一清
下一刻,她也從白霧中退了出來,眼中所見從深潭上的麒麟跟潭邊人,變回了登輝樓的眾人跟風珉。
與此同時,二樓的房間里,胡三婆發出一聲慘叫。
她猛地后仰摔倒在地,捂著眼睛大叫“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原本還想勸程明珠不要多生事端,快點離開的郭威只感到那種氣運貫注的感覺消失了。
他神色一變,顧不得其他,搶上前就按住滿地打滾的胡三婆,把她的兩只手從臉上扯了下來。
程明珠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過來。
只見胡三婆皺巴巴的臉上雙目緊閉,有兩道黑血從她的眼中流下來。
不只是原本快要廢掉的左眼,這一次她的右眼也保不住了。
術法被破的瞬間,那人身上的煌煌氣運如同驕陽,直撲入眼,令她兩只眼睛灼燒似的痛。
奪運術中斷,施術的胡三婆遭到反噬,郭威竹籃打水一場空,原本還想要勸阻程明珠的心思頓時消散了。
他的大腦先是一片空白,然后燃起了怒火。
察覺到他的心境轉變,程明珠嘲諷地挑了挑嘴角,在帷帽后面看著他“被人攪局的滋味如何現在你還想抓著我不放,讓我立刻離開嗎”
郭威握緊了拳頭。
程明珠繼續蠱惑,“現在除非把下面的人都殺了,不然你想洗脫嫌疑,想繼續走你的煌煌大道,門都沒有。”
“好。”希望被毀的郭威起了身,沒有再管委頓于地的胡三婆,陰狠地道,“做你想做的,留下風珉還有幾個書院學生。”
留下這幾個,他自會想辦法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