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子明的眸光閃了閃,越發確定王騰這樣突然看中旁人的祖墳,吃了秤砣鐵了心地要買下來,跟他平時在濟州城里的那些消遣不同。
或許,是跟沂州那邊有關
王騰雖然沒透露半點信息,但馮子明根據這一鱗半爪推出來的可能卻很接近事實。
要買下許老爺那塊地,確實不是王騰的心血來潮,而是他兄長的意思。
王騰排第三,上面還有一兄一姐。
兄長作為濟州王家的嫡子長孫,跟在他們父親身邊接受培養,早早就跟本家有了接觸。
被留在濟州的王騰更像是陪在祖母身邊、代父兄盡孝的補償替代品。
因此,家中對他的約束少,期望少,也從來不會讓他做什么事。
但這一次,他接到兄長寄回來的信,卻是第一次明確說了要他去做一件事。
算起來,他們濟州這一支跟本家家主的血緣最相近,往上推幾代同出一室。
這次家主大壽,要在大齊境內王氏各支開枝散葉的地方各建一座高塔。
塔需要建在選擇好的地方,從高度到制式都有規定。
塔上掛鈴鐸,日夜都有風使它響動,王氏便會文氣盎然,各支各房都能俊杰輩出,永不凋零。
在濟州城,建成高塔的地方正好就是許老爺受人指點買下的那塊風水寶地,王騰不過接到消息晚他一步,那塊地就被原主人賣出去了。
王騰是真心想憑自己之力辦好這件兄長交給的差事,給他們濟州王家長臉。
他給許老爺開出的價格也很實在,愿意付出的錢是他原本買下那塊地的三倍有余。
他原本以為今天把人叫來談這樁生意是十拿九穩,可沒想到那老東西一聽就翻了臉,表示絕對沒有相談的可能。
王騰心中冒火,這才會一時克制不住砸了只杯子出去,將任通判扯了進來,令事情變得復雜了。
見他如此,馮子明想了想,一時間卻也沒有太好的計策。
他們進來的時候并沒有關上門,廂房里鬧哄哄的,聲音毫無遮擋地傳向外面。
就在這時,有個聲音從門外傳來,說道“想要他把地給你,這很容易。”
這個聲音音調偏高,一下就蓋過了屋里的吵鬧。
所有人都停下了話語,朝著門口看去,想看究竟是誰這么大膽,居然敢在他們說話的時候插嘴。
正對廂房門的王騰抬頭,見到門外站著兩個高大的男子。
他們穿著一樣的衣服,容貌雖然不像,但氣質卻讓人覺得他們完全一致,仿佛一對孿生兄弟。
這兩人明明看著是濟州城里尋常見的人,可不知為何卻讓屋里的人感到一陣別扭。
就仿佛生長在淺海的水族,驟然見到了來自深海的生物,相似,但卻不是同類。
倒數第二間廂房,先前這里鬧得最厲害,動靜最大的時候也沒有開啟的門打開了。
里面只剩杯盤,卻沒有了客人。
王騰看著這面無表情的兩人,篤定方才那聲音絕對不是他們發出來的。
果然,只見兩人各自往旁邊錯了一步,讓出了被他們嚴嚴實實擋在中間的人。
看著那個被露出來的身影,廂房里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難怪剛才聽那個聲音覺得不像是成年人,甚至不像是少年,現在一看,他們身后出來的竟然是個十一二歲的小孩子。
他身上穿著華貴的衣服,領口鑲著一圈白色的兔毛,襯得他的臉越發的粉雕玉砌,猶如金童。
可是他用那童稚的聲音說出來的話,卻完全不像是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子應該說的。
他迎著眾人的目光,鎮定自若地朝前一步,跨了進來,“風水寶地葬先人,為的就是讓子孫后代福氣綿延,可若是包括他自己在內,子孫后代都要死絕,那他占著風水寶地不放還有什么意義”
屋里被他所言震得一片安靜。
王騰見他身后還有兩人,一男一女,臉上手上帶著刺青,氣質更是古怪。
王騰忍不住沉聲問道“你是什么人”
這外表精致可愛,內里卻叫人膽寒的金玉童子朝他笑了笑“來幫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