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松意眼前浮現出那位被強買祖墳的許老爺的身影,再加上先前的回春堂。
三條線索串聯在一起,這些關鍵她竟都見過。
雨聲恢復了正常。
它們不再響亮焦躁得仿佛要鑿穿她的耳膜。
但陳松意知道,焦躁不定的并不是窗外的雨聲,而是她的心神。
眼下找到了突破口,她的心神重新平復下來,體內的真氣自動運轉了一遍。
因為推演過多、算力透支而起的頭痛減輕了,不再像針扎一樣。
這三個地方,三條線索,化作了她眼前的三枚銅錢。
這三處,她自然不能同時去到。
她的目光在這代表三個方向的銅錢上停留,耳邊忽聞鳥叫聲。
陳松意抬眼看去,卻是窗臺上落下來一只小鳥。
它一遍鳴叫,一邊抖落身上的雨水。
聽見它的叫聲,陳松意心下一動,用自己最熟悉、最擅長的方式起卦。
然后,她得出了答案這三處,應該先去許家。
午后的雨似乎下得比上午更大了。
濟州城門上的守衛穿著蓑衣,戴著斗笠,依舊風雨迷得睜不開眼。
偏生在這個時候,他們聽到了馬蹄聲。
朝著下方看去,就見到幾輛馬車冒著雨,朝著城外去。
這七八輛馬車的標志都十分熟悉,出自城中幾大世家。
不用講,里面坐著的自然是那些個成天一起廝混的一世祖。
其中一人用刀柄頂了頂頭上的斗笠,好看得更清楚,不敢置信地道“不是吧,下這么大的雨,他們還要往城外去”
他的同伴斜了他一眼“他們出去不是更好”
省得在城里鬧事。
“也是。”
這人點了點頭,站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盡管還是想不明白這樣的鬼天氣,這些公子哥要去城外做什么,可他也覺得“嘿,要是我也托生在那樣的世家大族里,管他什么天氣,我也想什么出城逍遙就什么時候出城。”
下雨的路比往常更難行,車輪轉動的時候帶起泥水,飛濺到車壁上。
這些馬車里坐著的正是剛從大禹樓離開的一群世家子。
王騰坐在最前面的這輛馬車里,馮子明揮退了仆從,上了王騰的車,與他同坐。
天色灰暗,關著窗的馬車里卻明亮,全因車頂吊著一盞燈,八角精致,玲瓏剔透。
敲打在車壁上的雨聲響亮,王騰抱著手臂坐在車里,沒有說話。
馮子明撥動了一下車子里的暗匣,沒有找到什么令他感興趣的東西,于是調轉目光去看王騰,問道“你真信那乳臭未干的小鬼”
剛剛在大禹樓,那帶著四個隨從的小鬼從隔壁廂房過來,不知看戲看了多久。
盡管這些一世祖見他年幼,都沒把他放在眼里,但他卻毫不在意。
他只看著王騰,張口就給他出了個計策“許家得了塊風水寶地,要修繕陰宅,遷移祖墳,多半也要選個良辰吉日。
“現在他們的人在新買來的那塊地上動工,祖墳自然無人看守。我若是你,現在就去他原來的祖墳上,只消稍稍動一點手腳,就能讓他許家死得一個不剩。”
說到這里,那張小臉上露出燦爛笑容,仿佛在說什么有趣得不行的話,“剩下那許家寡婦一個,你再找她要地,她說不定會雙手奉上。”
馮子明覺得,這小鬼來歷不明,雖然濟州城應該沒有人敢在他們嘴上拔虎須,但換了是他,是絕不可能就這樣相信一個身份不明的人給出的陰招的。
可王騰一下子信了,他竟真的按照那小鬼的話去讓人取了狗血,又從那小鬼身后的女子手上拿過了一把匕首,一堆符紙,然后就要帶人出城,去動許家的祖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