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她說得鄭重,許夫人原本想說不用,卻聽她緩緩道,“我年少時曾得高人傳授相面望氣術,也學了為人消災擋劫的法子。家里過不下去的時候,我便憑這些換了錢,只是不敢多用,怕同那老者說的一樣,要付出代價。”
她的聲音讓人一聽就忍不住要信服,可許夫人并不覺得一個雨天上門來,自己隨手一幫的老婦人能有多少道行,甚至還覺得她是不是想憑這個從自己這里換些錢去。
不過她并沒有拆穿,陳松意看出她的想法,便凝神去看她的臉,然后說道“我觀夫人面相,幼年時曾遭過一場生死大劫,應當是從高處摔下,斷了兩根肋骨。斷骨傷肺,雖遇上高明的大夫,但從那之后身體就一直不好,直到出嫁才真正養得與一般人無異。”
許夫人一聽到這話就瞪圓了眼睛,下意識脫口問道“你怎么知道”
她嫁到濟州城身體確實已經大好了,沒留下什么隱疾,所以除了她的兩個陪嫁,甚至連常把脈的大夫都沒把出過她幼年受傷。
陳松意沒有回答,而是繼續道“夫人家中有一兄一姐,應當還有一個小兄弟,只是沒養成。”她頓了頓,“看著未到三歲就夭折了,可憐孩子,夫人一直記掛著他。”
許夫人失態地站起了身,眼中生了波瀾。
若只是身體舊疾,表面上或許還有跡可循,可她這個早夭的幼弟卻是鮮有人知,何況眼前的人還能說出她記掛著他。
許夫人再也忍不住了,丫鬟見她快步上前,對著老婦人激動地道“是我最記掛我那幼弟,你可能算到他現在在何處投胎轉世沒有這一世過得可好,可是投去了殷實人家”
幸好這屋里人不多,除了她們以外,就剩把陳松意領進來的丫鬟。
許夫人哪怕難以自持些,也無人看見。
可惜,轉世輪回,陳松意確實看不破。
她心中忽的生出一個念頭,自己不行,或許師父可以。
念頭只是轉瞬即逝,許夫人就見她搖了搖頭“生死輪回,不能妄言,我也不能解夫人之惑。”
還以為能得到幼弟的下落,了卻心結的許夫人一時間忍不住面露失望。
而扮做老婦人的陳松意又道“人有禍福亦有災,算來算去算空財,子孫絕路凋零敗,生路已空死路抬。”
這四句詩一出,許夫人來不及細想個中含義,心中就生出一股寒意。
隨即想到眼前的人除了看相,還能替人消災解難,她說要報恩,總不會是無的放矢。
想起方才她看自家老爺的表情,許夫人驚得握住了她的手“難道是我家老爺要遭什么變故”
陳松意點了點頭“許老爺的殺身之劫,就在今日了。”
在大禹樓的時候,許老爺身上分明都沒有這征兆,只過了不到半日,竟然就成了這樣。
若她不來,只怕許家明日就要辦喪事。
“夫人”
許夫人不由自主地松了手,差點跌坐在地上,丫鬟連忙扶住她。
她的心亂成一團,腦海中浮現出許多丈夫身死的慘狀。
他們向來與人為善,在濟州城中沒有仇家,若硬要說與誰有仇,那就是跟他們搶地的王家三公子了。
回過神來,許夫人又再次握住陳松意的手,嘴唇顫抖。
不等她說話,陳松意就立刻道“夫人準備黃紙、朱砂、紅線,再在黃紙上寫上許老爺的生辰八字,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