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人邪門得很,他現在都有些后悔先前為什么聽了他的話,要來許家祖墳做這種事了。
馮子明顯然跟他有同樣的想法。
他叫過了自己的下人“回去城里,打聽清楚許家的情況,是不是真的死了。”
他聲音雖然壓得低,但其他人都聽見了,臉上不由得露出驚悚之色。
吩咐完下人,馮子明才又看向王騰,勸道,“不管那姓許的死沒死,都不要再跟這伙人來往了。”
這么損陰德的事,以后還是少做,免得遭雷劈。
王騰難得沒有反駁,而是沉聲道“知道了。”
泥濘的路上,一輛馬車飛馳。
車廂里,坐在位置上的孩童用腳下的地毯蹭了蹭鞋子上的泥。
馬車上鋪著的地毯是用草原上最好的皮毛做的,被蹭臟了以后就格外的顯眼。
他皺了皺眉,不滿地看了不再純白的毯子一眼,說道“回去以后,把這個燒了,換一張。”
“是。”
陪他坐在馬車里的人應下。
他滿意了,隨手去開了窗,外面的雨飛進來,打濕了馬車內的擺設。
這在旁人看來恐怖的雨天山林,落在他眼中卻是遍地靈秀。
雨這么大,茂盛的草葉里還有兔子鉆出來,朝著飛馳而去的馬車投去一瞥。
他瞇著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飽含水汽的空氣,稚氣的臉上露出了一種貪婪的、野心勃勃的神情。
這里只是普普通通的濟州城,在整個大齊境內排不上什么號。
可就是這城外的一座山,都比他們草原好無數倍。
隨隨便便上山一轉,都能找到幾個水龍瀑、鳳凰眼這樣的靈秀奇觀,相比之下,龍城周圍荒蕪,就連要修建陵墓、尋找龍脈都要找了又找,才能勉強定下。
這樣的大好河山,為何不能被更有能力的人得到
中原大地是由世家與天子共治,可從入關以來,他見到這些世家子弟,全都難以入眼。
而就是這樣的世家,蕭氏都統治不了,真是無用至極。
盡管還沒見過遠在京師、坐在金鑾寶殿中的那位帝王,可來自草原的幼獅已經開始瞧不起他。
厲王在邊關,固然能叫人聞風喪膽,但回到關內,他也是龍游淺灘。
他一人再強,也穩不住他們蕭家的江山。
還稱不上少年的孩童關上了車窗,想到師父一回江南,那些世家大族就迫不及待地宴請他。
當年蘭陵蕭氏是怎么在前朝混亂中起勢,得到風水龍脈相助,振臂一呼就登上高位,如今他們也想復刻。
這其中野心最大的就是王氏,自覺已經有了可以跟蕭氏抗衡的實力,借著家主大壽的名義,想要在各處修建七七四十九座高塔。
表面上是為了讓王家綿延千世,文華不斷,實際上是想囚龍。
高塔如同一根根長釘,將蕭家的龍脈死死釘住,組成一道斗轉星移大陣。
陣法分內外兩層,內陣置于蕭家皇陵,等時機一到,陣法一成,就可以真正挪移乾坤,將真龍氣運轉接到他們王家,讓他們王家也能出位真龍天子。
不得不說,他們的野心很大,想得很好。
可就他們王家子弟的水平,他實在難以從其中找出一個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