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自己教子能有他幾分厲害,今日他的兒子跟侄子就不會傻到被人當槍使。
至于林相,他又不一樣。
他倒是世家背景,不過出身南粵,跟江南和中原這邊野心勃勃的世家大族不一樣,也有不跟他們同流合污的底氣。
只有自己,全家牽系于他一人身上,又身處在這樣的高位上。
難怪那些人不對其他人下手,偏偏挑中他。
“老爺。”在王遮想著這些麻煩事,又想是誰破壞了今日那個看似意外的局時,管家敲響了書房的門,“夫人回來了。”
王次輔立刻清空了這些紛亂的念頭,出去迎自己的夫人。
大門口,王夫人正由自己的丫鬟扶著下馬車。
忽然聽見丫鬟壓低聲音道“夫人,老爺來迎你了。”
王夫人抬頭看去,果然見到丈夫的身影在快步朝著這里走來。
走在前面給他打燈的小廝都快追不上了。
王夫人忍不住一樂。
他們是少年夫妻,感情甚篤,可也從來沒有自己出門回來見到他這么殷勤迎上來的時候。
“從來都是我迎他,今日換成他迎我,真是難得一見。”王夫人扶著丫鬟的手下了馬車,雖然知道這是事出有因,但還是忍不住想樂。
王次輔跨出了門檻,走下臺階。
來到夫人面前,他一把握住了夫人的手,問道“夫人,如何”
丫鬟的目光落在老爺的手上,抿唇別開了眼睛。
在他們身后,王弛跟堂弟王引這才下了車。
王馳還好,王引卻是白著臉,一副后知后覺犯了怎樣大的罪責,怕被懲罰的樣子。
“好了,都說開了。”王夫人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丈夫的手背,先讓他放了心,這才示意他們還站在門口,兩個孩子還在背后看著。
王遮目光一轉,看向了這兩個不肖子。
尤其看到畏縮的侄子,就想起當年兄長被貶謫出京。
自己怕這孩子體弱,承受不住路上顛簸,就主動提出把他留在身邊教養。
當時他信誓旦旦,一定會替兄長把孩子教養好,結果養了這么多年,卻養成了這樣
王遮沉了臉“都給我滾去跪祠堂不許給他們送飯。跪足三天,想清楚自己錯在哪里,然后禁足三個月,不到春闈別出來。”
“是,爹叔父”
王弛雖然算得上是受了牽連,但也沒有異議。
他只皺著眉看身邊這個弟弟。
看到他蒼白發抖的樣子,王弛眉宇一松,卻是嘆了一口氣。
王引聽堂兄說道“感謝那個救了徐二的人吧,否則現在就是要你給他償命了。”
前頭,挽著手并肩而行的次輔夫婦也說起了在山道上救下穎國公之子的人。
次輔大人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幸好有人救。”
王夫人輕聲道“聽說還是個姑娘呢,穎國公府特意去找了,沒找到。老爺,我帶著弛兒跟引兒今日這樣去一趟,跟國公府說開了,應該就沒事了吧”
“嗯。”次輔大人道,“等消息今晚傳回宮里,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了。”頓了頓,又道,“如果國公府找到了那個姑娘,我們也要好好謝謝人家。”
“好。”王夫人握著他的手,感覺丈夫的手還是像平日那樣穩,于是安下了心,夫妻二人又絮絮地說著話,朝著宅邸深處走去。
皇宮。
去國公府給徐二郎看診的太醫正跪在景帝面前。
厲王坐在一旁,同兄長一起聽他匯報去國公府看診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