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山長側頭給陸掌柜介紹了一番神醫游天的地位“這位神醫在江南一帶可以說是聲名鵲起,就是行蹤飄忽不定,不易遇到。”
考慮到陳松意的能力跟手腕,她要幫著籌備開醫館,確實能幫上很大的忙。
趙山長將心比心,覺得那位神醫得她跟在身邊,會教她一些手段也很正常。
畢竟他跟樊教習不就是這樣
得她跟在身邊,就把她當成半個弟子一樣教養。
等趙山長跟陸掌柜解釋完,陳松意才又對兩位先生道“從上次橋頭鎮的事之后,我怕上路不安全,所以一直把游神醫給我的藥水帶在身邊。”
聽完藥水效果,眾人再次陷入了默然。
兩位師長都覺得,她真是在靠譜中透著不靠譜。
明明是個小姑娘,卻如此的無懼,如此的莽。
此刻,兩人再回想起濟州一行,她在大禹樓徒手去接茶杯碎片那一幕,不光有膽氣,而且反應很快很靈敏,難怪昨天會去馬下救人了。
這樣一想,兩人就覺得幸好是一路上沒遇到什么大問題。
要是遇到了那是誰倒霉,就不好說了。
陸掌柜忍不住問“那陳姑娘明天還出去嗎”
今日是晚了些,明日這兩家會派人上門來道謝,那是板上釘釘的事。
陳松意點頭“去的,還有幾座寺廟跟道觀,四方都要拜一拜。”
而且既然答應了要捐香油錢,那就一定要捐出去。
不過,她也提到了明天的事。
“明日那兩家應該會派人到會館來。”
照她的預計,穎國公府會來人,衛國公府也會再來一趟。
在回院子的路上,她已經拜托了哥哥,由他代自己去見他們。
此刻在桌上,她還拜托了趙山長“先生受累,明日我不在,若是這兩家有人來,還請先生跟我哥哥一起去見見他們。”
這兩家準備的禮物絕對不輕,禮物要怎么收,收多少,又要怎么拒,都是學問。
自己不在,唯有經驗老到的趙山長可托付。
趙山長撫了撫胡子,道“放心,得你叫一聲先生,怎么會不幫你們謀劃你自忙你的去。”
陳松意露出松了一口氣的表情“謝先生。”
“好了,都起筷吧。”趙山長這才放下手,對著滿桌人道,“待會兒菜都涼了。”
大家這才想起還沒有吃飯,肚子餓著,光聽少女在京城中的奇遇去了。
趙山長招呼陸掌柜小酌,與此同時又忍不住在心里感慨“這運氣,怎么就偏偏生成了個姑娘,而不是個男兒。”
若是個男兒,得自己教導,今年說不定運氣好,就能跟寄羽一起榜上有名,現在就是進京考科舉了。
這就跟王次輔兄弟當年一樣,又是一段佳話。
而且拋開其他不提,趙山長覺得她自己本身的經歷也很適合編成揚名的故事。
不管是離京還是歸來,都是跌宕起伏。
實在是可惜,太可惜了。
趙山長第無數次地想。
盡管明日兩個國公府都可能會派人來會館在席間掀起了高潮,便是陸掌柜也十分上心,想要在其中找機會露一露臉,可身為中心人物的陳松意卻是吃完飯就回房間去了。
回到房中,她點亮了燈,從懷中取出了今日在摘星閣畫下的四分之一陣法,跟昨日畫的那張拼湊在一起,京城的陣法頓時便有一分之一呈現在了她眼前。
少女伸手在紙上輕輕拂過,白日在高處看這陣法的時候,已經覺得雄奇震撼。
畫到紙上,她依然忍不住被它的神奇精妙所吸引。
“如果是師父在這里,一定比我更懂這大陣。”
她自言自語道,也一定比她更明白那道人為什么要破壞它。
她想著,將攤開的畫紙卷了起來,重新放在竹筒里收好,然后取出了銅錢,準備開始推演。
這兩日接連遇事,明日該去哪里,她一定要先推演一番。
銅錢落于桌,還是上次那枚從哥哥手中要來的錢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