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切地問道“二伯你去了你見到意丫頭沒有她怎么說”
她心中已經想過了,以陳松意那樣愚孝的性格,見到曾經的爹出面相求,肯定會答應,自己的丈夫說不定很快就能回來了。
可她還沒露出喜色,就見到半跪在床榻邊的二伯站了起來,反身指著自己道“賤婦你懂什么你知道我去江南會館,在那里見到的都是什么人”
趙氏猝不及防,嚇得一縮,程卓之繼續喝道,“你知道我這個曾經被你趕出去的女兒,現在被多少人視為恩人不只是兩個國公府,還有那水西安氏,還有首輔劉大人、次輔王大人,甚至連厲王殿下都去找她了”
趙氏不知道什么水西安氏,但她知道國公府,知道首輔跟次輔,也知道厲王殿下。
她大腦一片空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我”
程卓之鐵青著臉,向她咆哮道“我不過是個從五品官員我在他們面前有什么資格說話我有什么資格擠進去”
他說著,又想起陳寄羽。
這小子比自己小了那么多歲,卻因為松意回到陳家,所以現在就入了那些大人物的眼。
說不定連陛下都知道他了
程卓之怒從心頭起,怨毒地道,“如果不是你當初癡心妄想,想讓明惠代替松意嫁到謝家去,把她趕走,現在得到這些大人物青眼的就是我我們程家也不會敗落到要去向人放高利貸,遇之也不會為了追債失手打死了人,被關到監牢里去”
趙氏看著面孔扭曲,不復往日儒雅的二伯,氣焰頓時消了下去。
她臉色蒼白,連連后退“這怎么能怪我娘”
她求助地看向躺在床上的程老夫人,卻見只剩下眼睛能動的她也在滿眼惡毒地望著自己。
誰說不是呢程家變成現在這樣,自己變成現在這樣,不都是拜這個毒婦所賜嗎
趙氏徹底慌了神,她的丫鬟在外面見狀,連忙跑走,要去叫小姐過來。
程卓之卻是已經打定主意,要把這段時間憋的所有火全都撒在她身上。
“像你這種毒婦,有什么資格做我們程家婦你不是要上門去找松意嗎去啊”程卓之瞪著她,見她不動,只猛地喝道,“來人把文房四寶拿過來我這就替四弟寫休書休了這個禍害”
“不要”趙氏徹底慌了,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半點沒有往日的趾高氣揚,“我去我這就去我這就去找意丫頭,去求她回來救救遇之”
在程明惠匆匆趕來、讓整個慈安堂變得更加雞飛狗跳的同時,禮部侍郎陸云家中,陸大人聽著院中傳來剛過六歲的一對龍鳳胎兒女的笑聲,眼中一片晦澀。
夫人進來,端上一杯茶,見夫君看著桌上的堪輿圖,皺著眉,臉上神情凝重,于是輕輕把茶放下,然后退了出去,把龍鳳胎叫過來“走,到前面去玩,爹爹在里頭有事,不能打擾他。”
“噢”
龍鳳胎乖乖地應了一聲,由母親牽著,一左一右地朝著前院去。
他們走了以后,院子里立刻安靜下來。
陸云抬起眼睛,看著夫人跟兩個孩子走出門的背影,終究是下了決心。
陛下升他為禮部侍郎,欽點他為皇陵卜選修繕的負責人,還給了他任何時候隨意進出城門的特權,他本應該為陛下肝腦涂地,可是他不能累及家人。
負責修繕皇陵的一共十三人,其中有官員,也有堪輿師。
這十三人當中,那些從地方上來的堪輿師是最先被收買的。
他們的身家性命被地方豪強拿捏在手里,獨自在京城,可是家人卻在那些人的眼皮底下。
本來他們受帝王征召、前來修皇陵也是為了錢財,沒有必要在這件事情上豁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