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年如一日,還要承擔罵名,你們誰做得到”
不管這其中有多少是這位首輔自己放出的風聲,又有多少是文人士子發自內心為他辯駁,總之,他現在的名聲比起從前來,好了不止一點半點。
“學妹你說,有幾個上京趕考的舉子能在春闈之前就跟首輔一起吃飯,同他交流、得他考校的”
這是多少人求也求不來的待遇啊
不光是這些年輕人,就是趙山長也被劉首輔這有如春風拂面的態度弄得有些迷糊。
他知道自己的計劃好,但沒想到這么好,能把首輔都吸引過來。
說實話,陸掌柜也是這么想的。
畢竟這兩天的事跟劉相家沒有半點關系,自己跟他也沒有半分交情。
而他今天留在這里,跟這群江南士子相處甚歡,說不定就是覺得這其中有良才美玉,值得接觸。
在大家都沉浸在這種“首輔韜光養晦數年,如今奸黨勢弱,他于是要為國選材,考察棟梁,然后看中了我們中的幾個或者十幾個”的錯覺中時,唯有陳松意保持著知曉未來的清醒。
她轉頭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哥哥,心中嘆息
不,你們都猜錯了。
首輔沒有那樣的野心,他今日來只是想提前榜下捉婿。
察覺到妹妹的目光,陳寄羽也看向了她。
他不知道妹妹正在想什么,只微微一笑,把自己沒喝過的茶遞給了她“渴了”
“謝謝哥哥。”
陳松意同他道了一聲謝,想道,劉相會注意到他,這是命運的必然。
就算今日不來,改天也會來,這在她的預料之中。
不過,王次輔夫婦也來了,穎國公府是自己救下的徐二郎親自來,這她倒是沒想到。
在她端起茶杯的時候,趙山長看到她的手,便有些神秘地開口道“除了這幾位,我們今天還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你猜是誰”
陳松意朝他看來“誰”
坐在趙山長身旁的樊教習撫著胡子,笑瞇瞇地道“你還記得在濟州回春堂的那位公子嗎”
為了保留小姑娘的面子,他沒有加上那句“你一直盯著看的”。
關于在回春堂這一節,不管是陳寄羽也好,其他人也好,全都沒有參與。
因此從上午兩位先生跟厲王殿下提及的時候,眾人便很好奇了。
剛才大家說著劉相,說著衛國公送的刀跟弓,少女臉上的表情都一直沒有變化,倒顯得他們兩個老家伙都不穩重了。
現在,兩位老先生終于從她身上看到了不同的反應。
只見她手上的茶杯晃了一下,臉上露出了意外神色“他”
趙山長點頭“他今日也來找你了,你知道他是誰嗎”
在他們想來,她再沉穩,再見多識廣,也不可能當時見到厲王殿下就認出他。
“他是誰”
陳松意嘴上說著,左手已經在桌底下掐算起來。
來到京城,她要顧的事情太多了,什么時候能跟他產生交集,她反而沒有算過。
厲王為什么會來,他為什么會知道自己她只是一算,很快就恍然大悟。
原來軍師跟他提過自己。
因為這兩天的事,他覺得自己符合描述,于是找上了門。
兩位先生沒有同她賣關子。
因為其他人已經忍不住了,說道“學妹,那是厲王殿下,厲王殿下啊”
“他果然跟傳聞中一樣不,比傳聞中更加英武可惜我沒有武藝在身,不然大丈夫生于天地間,也應該追隨像厲王殿下這樣的統帥,去驅逐蠻夷,保衛我大齊江山”
只要是生在與厲王同一個時代,無論文武,都會想要投身他的麾下,隨他建功立業。
這就是大齊軍神的魅力,在他之后再無人能達到這樣的高度。
在興奮之余,眾人也忍不住發散思維,想搞清楚厲王殿下來找她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