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陸云把那疊文書合起,放在一旁,他才反應過來
這是成了
陸云坐在桌后,淡然地看著他“告訴他們,本官答應了。”
“啊,大人終于想通了”小吏一喜,立刻作揖,“恭喜大人,賀喜大人”
陸云看著他的表情,自嘲一笑,道“你的主人手眼通天,將整個皇陵的人都收買了,本官勢單力薄,不屈服又能如何”
小吏放下手,干笑著不敢接話,最后才道“總之,大人退這一步,以后就是海闊天空,前程似錦。卑職這就先回去稟報這個好消息,后面要怎么安排,很快會有人來通知大人。”
他就是底下干活的,只負責送東西跟傳話。
“去吧。”陸云一副蕭索的樣子,仿佛從云端墜入了污泥里。
小吏也沒有在他這里停留,腳下生風地離開,心想總算到這一天了。
等這差事一了,自己就能拿到所有報酬,過個豐厚的好年。
相國寺。
打扮低調的錢夫人背對著剛才熱鬧發生的方向,不安地喝著茶。
她年紀剛過三十,生得很有福相,一看就是生活無憂。
后宅安靜,沒有什么勾心斗角,過得十分舒心。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她出身不高,只是縣丞之女,嫁的夫君官職也不高,在京城砸不出個水花來。
但她的夫君卻有個極好的義父。
義父他老人家深得陛下信任,就連派樞密使付大人去江南調查那樁大案,都任義父為副使。
不錯,錢夫人的公爹,她夫君的義父,正是景帝身邊的大太監錢忠。
在馬元清權傾朝野,其他宦黨飛揚跋扈的時候,錢忠也一直保持著低調。
他忠于景帝,從不因自己對帝王的救命之功而矜傲,只跟在景帝身邊為他辦事。
他對景帝忠心,對大齊也忠心。
在好幾位名臣落難的時候,他與劉相一起在暗中斡旋,保全了他們的性命。
景帝為了制衡世家、培養自己的臂膀而提拔起來的宦官一派,無論在朝堂還是民間,名聲都可以說是惡劣至極,錢忠是少有的還能得到正面評價的一個。
身為宮人,他注定無后,所以收養了一個義子。
這個義子是他出宮辦事時救起的流民孤兒,起名錢勇。
錢勇長大以后,他也沒有刻意安排,只是讓兒子憑本事做了一個小官,給他娶了個賢惠的妻子,在京城安家。
等到錢忠年老體衰,不能再侍奉帝王,這個家就是他的歸宿。
他也能出宮榮養,含飴弄孫,享受尋常人家的天倫之樂。
錢勇是個踏實的人,同他的義父一樣忠君。
大概是看中這一點,所以今年冬天,他的上官讓他領了一件差事,負責西郊的煤炭運輸。
確保煤炭運送入京的總量,這是一件不容易出錯,還容易在三皇子面前長臉的差事。
錢勇很是用心,上回西郊的煤礦發生坍塌,他也跟在三皇子身邊,很盡職地處理了事況。
可就是煤礦那日一亂,結果就出了問題,他手上用來調動煤炭的信物不見了。
那是一塊令牌,沒有就不能調動從西山運來的煤入京。
錢勇不敢聲張,發現以后獨自一個人折回去找了很久,卻沒有找回來。
回到家中,他失魂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