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便一副喝醉了的樣子,直接把手里的酒壺砸了出去。
“砰”的一聲,酒壺摔在地上,摔成了碎片,里面的酒也流淌了出來。
這一聲動靜不小,在高聲說笑與舞樂充盈的大堂中也吸引了一眾客人的注意。
他們停下了說話,朝著這個方向看來,就見到被圍在中間的世家公子像是喝醉,砸完之后搖晃了一下,手撐住了桌子。
一開始還打算給他錢、叫他讓開的勛貴子弟看著腳邊砸碎的酒壺,火氣一下子就被點燃了。
他霍地抬手,推了裴云升一把“王八蛋,敬酒不吃吃罰酒也不看看這里是什么地方,就敢這么放肆”
裴云升被推得一個踉蹌,沒有站住,退了幾步之后,朝著旁邊的另一桌倒去。
那一桌上坐著的也是來京城趕考的世家子弟,原先看到這群京中紈绔就已經非常不喜了。
見裴云升被推過來,他們也放下了酒杯,起身扶住了他,神色不善地朝這群勛貴子弟道“怎么,倒是說說這里是什么地方,不許旁人坐,就許你們橫行”
他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就頓時激起了這群勛貴子弟的火氣,雙方對峙起來。
“這里哪里這里當然是京城,你以為是你們世家的地方嗎”
裴云升成功挑起了混亂,站在扶了他一把的青年身后,看著剛剛差點被自己砸到的勛貴子弟指著這邊怒罵道“滾回你們的江南去”
這一句話徹底點燃了戰火。
周圍還有其他來找樂子的世家子也靠了過來
“你們說什么”
“說你們呢千世蛀蟲,陰險狡詐,從哪里來的滾回哪里去”
不知是哪一邊先動了手,燈火通明的大堂里頃刻混戰起來。
舞姬們尖叫著從臺上跑開,琴師也停了下來,抱著樂器跑走,怕被戰斗波及。
一群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扯到什么就拿來當做武器。
不管是桌上的杯盤也好,酒盅也好,又或是用來打賞的鮮花也好,全都在空中亂飛。
有人掀桌子、砸椅子,小二在其中想要勸架都挨了幾拳幾腳。
酒居的掌柜更是跑了過來,看著這一群非富即貴的公子少爺,只趕緊去叫人手過來分開他們。
常衡按照陳松意說的時間,遲了幾刻進來,就見到大堂里這一片混亂,頓時暗叫了一聲“好家伙”。
他的目光在其中搜尋到了那位裴公子的影子,立刻朝著里面擠去“裴君我來了”
裴云升打架的身手早練出來了,在這種混戰中游刃有余,并不吃虧。
看到常衡,他立刻便意識到這是陳松意說的來接頭的人,只叫道“快來幫我”然后伸手把剛剛砸下來的一根椅子腿扔給了他。
二樓,包下了這一邊所有的雅間、不讓任何人上來打擾的幾位尚書原本在品嘗著桌上的美味珍饈,還聽著從樓下傳上來的樂聲。
可當下面鬧起來以后,他們就停下了筷子,對這樣的噪音隱隱皺眉“底下怎么回事怎”
刑部侍郎是他們之中最年輕的,正要說“下官下去看看”,就聽見“砰”的一聲。
一個黑色的棍狀物從樓下飛了上來,砸破了窗紙,破門而入,掉在了地上,滾動了一下。
包括陸云在內,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了這根椅子腿上。
馬元清對站在自己身后的義子道“下去看看。”
“是。”抱著劍的年輕人放下了手,將地上這根椅子腿拿了起來,推開了破洞的門出去。
他是馬元清的義子,卻鮮少在外界露面,就算是馬元清的兄長一家也不一定認得出他。
在這個時候,由他去處理問題最是合適。
“諸公繼續。”馬元清道。
在座幾個當朝大員于是又紛紛笑了起來,夸贊道“馬公真是有個好義子,有他在,馬公可以高枕無憂了。”
馬元清搖頭“不過是個年輕人,當不得諸公的稱贊。”
他們在說話的時候,卻沒有察覺到屋頂上的一塊瓦片被輕輕移開了一條縫。
趴在上面收斂了氣息的少女將眼睛湊到了這條縫上,看著下面這些人。
她手中有燃燒成灰燼的一道符,是“封”字符,原本用作封印蠱蟲,或者封停在身上作亂的力量。
但是,經過一路從江南到京城這段時間的參悟,她掌握了它的其他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