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充盈了她四肢百骸的暖流,來自抵在她背心上的手掌。
“醒了”身后那個熟悉的聲音問,然后又道,“別動,在給你療傷。”
陳松意于是保持著盤坐在榻上的姿勢沒有動,目光再次看向周圍,知道為什么這房間會陌生又眼熟了。
這個院子里的房間,格局都差不多,只有擺設有差異。
他們身處的這個房間不是她的,但從窗外的景致看,她能大概判斷出這是哪一間。
“八門真氣練到第四重,沖開絳宮了,可以啊。”
游天身為醫者,又將這門功法練到了最高境界,出手為她療傷,自然是一輸入真氣就立刻知道她的境界到哪里了。
游天是真的覺得,少女在這方面的韌勁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初見的時候,他可是斷言她只能止步于第三重的,結果現在過去還不到半年,她就已經沖到第四重了。
他都幾乎懷疑她的資質變好了。
不過一探之下就發現,還是跟原來一樣差。
可以說,她能到達如今這個境界,真是運氣好得離譜。
陳松意的眩暈已經消退了許多,神魂也仿佛重新回到了這個軀殼里,不再飄在外面。
她抬起手,看到自己手上扎著的金針,知道能恢復得這么快,多虧了小師叔。
“放心,這是我的房間,把你搬回來,沒有驚動其他人。”
她還沒說話,身后的人就仿佛讀了她的心,先答道。
陳松意放下手,感到口鼻之間的血腥氣也不再那么重了,不必怕自己再一開口,血就會滴在床榻上,于是問道“小師叔怎么來的在江南的時候,不是說回山上了嗎難道又是偷跑”
“什么偷跑這次不是。”游天立刻爭辯道,本來想過去把那本書拿出來給她,奈何現在給她療傷,手不能從她的背心上移開,于是說道,“我是替容鏡給你送書下來的,先去了江南”
陳松意聽他在背后說著,他從天閣下來就一路趕到江南,結果她不在,所以他又想搭順風船來京城,“到了碼頭隨便跳上一艘船,就是你朋友風珉的,我就跟他一起來了,今天剛到。”
陳松意捕捉到了重點“風珉也回來了”
“是啊。”游天道,“我先過來的,他傍晚也來了,送了幾張帖子,不過你不在。他們說你跟那個厲王走了,怎么回事你的心神怎么會消耗得這么厲害”
小師叔板著臉,擺著師長的譜教訓道,“你們學術的怎么這么離譜用過頭了會要命的,師兄沒有告訴過你嗎師兄呢,他不在京城嗎你去厲王身邊,也是師兄的安排”
“師父不在。”陳松意跳過了前面的問題,直接回答到后面的兩個,“向厲王殿下效忠,回頭跟他去邊關,是我自己的決定。”
“什么,還要跟他去邊關”
游天頓時被轉移了注意力,“你去邊關做什么怎么你們一個二個都想去那里”
風珉就算了,她去做什么
程府。
趙氏母女在江南會館外守了一整天,無功而返。
回到家里以后,兩人都是洗漱過后吃了東西,就倒頭睡下了。
等睡夠了醒來,趙氏只感到頭暈腦脹,說話還帶鼻音,于是又立刻去請了大夫。
等到藥煎好,喝完了,便聽到老夫人那邊叫她。
拖了一天不敢過去的人只好硬著頭皮去了。
怕一去到那里,二伯會再提休了她的事,趙氏再次拉上了女兒給自己增添底氣。
沒想到一進屋,就看到一個眼熟的身影在床前侍奉婆母。
趙氏停住腳步,看到許久不見的劉氏放下碗,轉過了身。
她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淡淡地向自己打了個招呼“四弟妹來了。”
跟頭發凌亂、鼻子擤得通紅的自己相比,她還是那樣體面的樣子。
這一瞬間,趙氏只覺得輸了個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