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過去,翻了翻那些被火燒得極其脆弱、輕輕一碰就化成灰燼的書籍,然后對胡宜道“普通的應該沒有問題,若是胡績先生帶回來的傳承孤本沒了,便告訴我,我去給師兄寫信。”
師兄下山來收集這些,就是為了讓它們傳承下去,橫渠書院里的傳承孤本,她猜天閣里都有。
而這個時候,正好就需要天閣幫助了。
盡管胡宜不知她的師兄是何方神圣,但她既然這么說,她便應道“好。”
“我幫你一起清點吧。”見沒有別處要幫忙,陳松意留下了,“這樣快一些。”
橫渠書院附近的小鎮上。
烈日下,一群書院學子在殘垣斷壁中翻找,陳寄羽跟紀東流等幾人也赫然在列。
他們滿身塵土,手也被磨破了,卻沒有一刻停下。
哪怕是年紀尚小的林詹,都在幫著將廢墟上的石頭移開,去找底下被埋住的人。
他們如此,謝長卿如此,書院的其他學子也如此。
本來用來提筆寫字、拉弓射箭的手被磨出了血,白衣滿塵土,不見風儀。
遠處還有馬車過來,將重傷者拉去設在京郊義診的醫棚。
那群勛貴子弟在天亮之后,也投入到了救援中。
他們當中沒有人喊累,也沒有人覺得自己高高在上。
流民在幫忙做什么,他們也在做什么。
一開始,那些前來橫渠書院挑戰,然后留在了這里的世家子弟還袖手旁觀。
可是當見到他們視為廢物的勛貴子弟都下場之后,他們就再也站不住了。
最后,都放下了身段。
無論門閥,無論陣營,年輕人匯聚到了一起。
時間轉眼過去了七日。
京城內外又再發生了大大小小的幾次余震。
直到第八日上,地動才真正停息了。
從京畿各地發來的傷亡損失統計也如雪花一般飛到了景帝的桌案上。
盡管朝堂已經提前應對,可傷亡損失還是觸目驚心。
有很多的人活了下來,也有許多人死去,還有更多人失去了家園。
京城西南邊有兩個縣地貌永久改變。
它們從此承載不了縣的功能,只能撤銷。
余震結束后的第三日。
在校場上吹了快十日冷風的囚犯們終于迎來了審判。
災劫過去,景帝開始真正秋后算賬了。
京城百姓剛從地動的余悸中緩過神來,就見證了朝野顛覆。
三部尚書被判斬首,夷三族。
負責修繕皇陵的大小官吏,除卻主官陸云,全部斬首、夷族。
看著甲士在墻上張貼出的告示,京城百姓倒吸一口涼氣,議論紛紛“按大齊律,唯有重罪十條中的謀大逆才有這樣重的刑罰啊”
“什么是謀大逆”
“謀就是危社稷,大逆就是毀宗廟、山陵及宮闕。擔共謀者,不分從首,皆斬首。”
“犯下這樣的重罪,父族、母族、妻族,男滿年十六以上者,斬;十五以下及女眷,沒入奴籍;知情故縱隱瞞者,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