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松意于是提著官袍下擺,邁過了太后寢宮的門檻,走了進去。
太后寢宮暖意融融,哪怕在寒冬,依舊是光線充足,因為這里的窗戶用的是最好的琉璃,既可以擋風,又不影響光線照進來。
走進殿中,陳松意見到了端坐在上首的周太后,眼角余光覷見周圍還有一圈人影。
她一進來,太后寢宮中說話的聲音就停了下來,在眾人的眼光下,她一撩官袍下擺,在太后面前下跪行禮,稱道“臣拜見太后。”
太后寢宮中的其他人原本見著這么一個面生的少年郎從外面進來,身上穿的是五品官袍,還在想著他是誰。
當聽到這屬于少女的聲音之后,這一眾后妃跟皇子公主就意識到,眼前這個就是他們一直想見卻不得見的永安侯。
眾人都不由得坐直了身體,尤其是年幼一些的皇子公主,眼中都帶著好奇地瞧她,想知道這位大齊第一女亭侯有什么神異。
周太后也是對陳松意充滿了好奇,更有期待,尤其她穿著這身官袍的樣子,看起來更是兼有少女美麗跟少年英氣,叫人眼前一亮。
只不過周太后掩飾得比較好。
她神色不動地道“永安侯平身。”
“謝太后。”
陳松意謝過了她,這才起身,站在殿中,終于看清了把自己召來的周太后。
這是大齊最尊貴的女子,孕育有景帝跟厲王二子,雖然已經年過半百,但依然風姿綽約。
陳松意一看到她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就知道厲王的眼睛生得那樣多情,在昏暗的雨天依然璀璨生輝是隨了誰。
而周太后在看清她的臉之后,也朝著自己身旁的徐嬤嬤道“若不知道永安侯是個女兒身,哀家簡直要以為這是從哪里來的玉面郎君。”
她說著又看向了陳松意,目光在她身上的官袍上轉過,“往常只見朝中的大人們穿這身官袍,覺得或是風度翩翩,或是雄姿英發,今日見了永安侯,才發現我們女子穿起大齊的官袍來,也一樣風姿不凡。”
“娘娘謬贊了。”陳松意抬手欠身,“臣惶恐。”
周太后半點也沒有覺得自己是在過分夸贊。
如果先前她想見陳松意是想問詢一趟,那現在見了她之后,周太后是真正地對她心生喜愛。
徐嬤嬤在旁看得清楚,如果不是永安侯身份特殊,地位特殊,太后都想要把人叫過來,拉著她的手同她說話,才能一表心中對她的喜歡。
周太后的這種喜愛之情,殿中的其他人也察覺到了。
今日齊聚在這里的后妃們原本只是日常請安,然后為了新年宮宴之事多停留了一陣,沒想到卻蹲到了永安侯。
等陳松意一放下手,立刻便有人開口道“早聽說永安侯師從高人,有著高明的推演之能,能斷事,也能批命,不知今日有沒有機會見識一番”
陳松意朝著說話的人看過去,見到是一個明艷大氣的后妃。
她年紀比景帝稍小,依照她坐的位置跟身上衣飾,品級應該不低。
說話的正是育有二公主的淑妃,她雖然說得并不客氣,但因為她的臉跟她的氣質,仿佛生來就是要讓人服從于她,所以這樣說并不叫人反感。
由淑妃打響了這第一炮,其他都想著從陳松意這里得到一些信息,也見識一番這位永安亭侯的本領的妃嬪們就都收起了原本想要說的話,等著看她如何應對。
若她應了淑妃,那接下來她們要問便是順理成章,她也不能厚此薄彼,只答淑妃一人。
若是她不應,那淑妃不是好惹的,自然也可以見一見這個永安侯的斤兩,摸清她的性格。
光線明亮的殿內一時安靜。
周太后是有些不悅的。
剛才明明宮宴的事已經說完了,現在永安侯來,她們也不知道自行離去,反而在這里先問起了她。
長子的后宮都是些不省心的,不過她想了想,沒有立刻開口駁了淑妃,而是想看一看這個年輕、又受皇帝和厲王都看重的永安侯會如何應對。
陳松意只看了淑妃片刻,稍微地凝神于目,看了她的一些信息,便退出了這種視野,然后開口道“淑妃娘娘命格貴重,對自己的人生向來清楚,自己便可以把握。”
說完不等淑妃說話,她又看向座中的其他人,“在這殿中坐著的幾位娘娘跟殿下無一不是如此。師父教我推演,為人斷命,只是想給浮世中人一些方向,一些指引,而貴人往往能把握自己命運,就不需要我付出代價、泄露天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