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天的飯量很好,酒量卻不怎么樣,只是喝了兩杯,臉上就泛起了薄紅。
他高聲說著讓他們明晚一定要等自己跟松意出了宮之后才,能放煙花。
用天閣的配方做的煙花已經做好了,要等到明天晚上放,小師叔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地做煙花,自己卻放不著。
“游神醫放心”老胡沒回忠勇侯府,儼然成了陳家的一員,要在這里待到過年,他跟游天住過同一間屋,交情與旁人不同,高聲保證,“我一定給你盯著,不讓他們偷放”
“好”小師叔笑了起來,拿著碗要跟他碰杯,“我信你喝一杯”
陳母有些擔心,對女兒輕聲叮囑道“明日宮宴上,讓小師叔千萬不要喝酒。”
明日那可是宮宴,去的都是勛貴大臣跟宗親。
游神醫如果飲酒失態,容易給他自己招來禍患。
雖然他是女兒的小師叔,但他的年紀比起長子還要小一截。
在陳母心里,還是忍不住把他當晚輩看待。
“放心。”陳松意給母親夾了菜,然后又給身旁的小蓮夾了一筷子,對著母親說道,“明日宮宴,太醫院也是要當值的,小師叔不會碰酒。”
聽她這么說,陳母就放心了。
“哈哈哈,喝酒”游天跟老胡兩個人勾肩搭背,滿屋子轉了一圈,已經轉到了陳松意面前。
“我明年還要這樣過”游天杵在陳松意面前,把碗伸到了她面前。
“過”老胡搭著他的肩膀,哈哈大笑。
陳松意起了身,拿起了酒碗跟他相碰,許諾道“以后每年都這樣過。”
游天滿意了,跟她碰了碗。
喝了酒之后,他又跟老胡一起,笑著往別處去找人碰杯了。
除夕將至,新押回來的那些罪人全都被收押到獄中,等出了年再問斬。
馬元清如今沒有留在厲王府,在付鼎臣帶著他與桓瑾同流合污,在江南私有鹽場、置辦基業、豢養私兵的證據回來以后,他就被關進了重獄。
他的義子試圖發動剩下的人去劫獄,但是證據確鑿,那些曾經站在他義父這邊的武將沒有一人愿意這樣做。
于是,他只能自己帶著人去,想趁新年前夕守備松散的時候把人劫出來,卻被早有準備的景帝甕中捉鱉,被一起拿下了。
今日大雪紛飛,設立在地底的重獄更加陰冷。
帝王沒有留在宮中,而是在這時候來了監牢里。
一踏進這里,刺骨的冷意就令帝王腳步一頓。
走在前面的獄卒見狀,忙解釋道“地牢重獄通風不易,不能生太多的炭。”
不然一個不慎,這牢里的所有犯人就都得死在這里。
“朕明白,帶路。”
獄卒于是繼續帶路。
墻上的火把將帝王的影子投在墻上,拉長了。
馬元清被關在最里面,經歷了那場劫獄之后,他被關得越發深了,而且多了更多的人看守。
當見到帝王到來的時候,那些沉默看守他的甲士都跪了下來,向著帝王行禮。
景帝讓他們起來,看著眼前陰暗的牢房,然后命令獄卒點幾盞燈來,讓這里變得亮堂一些。
很快,獄卒領命去了,不光點燃了燈,而且搬來了火盆。
牢房被照亮,待在陰暗角落里的馬元清抬起了頭。
景帝坐在牢房外,一雙眼睛看不出喜怒地看著他。
馬元清起了身,朝著自己曾經侍奉的帝王緩慢地走了過來。
然后,他在欄桿前跪下了,如從前一般行禮道“微臣參見皇上。”
就好像君臣之間的嫌隙沒有發生過,他沒有背叛景帝,而景帝也沒有隱忍不發,一再放任,讓他落到最后這樣的地步。
這一次,帝王沒有讓他起身。
他在除夕之前離開皇宮來這里,不光是因為馬元清的義子膽敢劫獄,而且在他心中還有一種念頭,就是在新年到來之前來這里,跟過去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