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他意料,松村駿太郎真還好脾氣地回答了他的眼睛一下子亮得驚人,急切又隱隱有些喜悅,很難不讓人聯想到“回光返照”這個詞
“其實也沒什么,都是鄙人的家事罷了不過看到各位貴客如此好奇,我說說也無妨。”
“一個月以前,拙荊在準備駕車出門時,接到了我倆那不成器的兒子的電話,電話里不知道他說了什么,竟惹得他母親舊疾復發,就那樣在駕駛座去了。那小子許是覺得無顏面對我和他母親的亡魂,從那以后再沒回來過,連拙荊的喪事都是平川主理的。可他畢竟是我唯一的兒子啊”
說到這里,松村駿太郎情緒激動,不住咳嗽著。云景悄悄看向女傭平川真幸,她只是抱臂冷眼旁觀,完全沒有安慰這個剛遭受了喪妻之痛、自己也臥病在床,看起來可憐至極的雇主的意思。
另外幾個人被剛剛別墅可怕的氛圍影響,一時也不敢上前,只能等這位別墅的主人自己緩過來,接著講述。
“剛才說到哪兒了哦,芳彥是我和知慧唯一的兒子,我們都非常疼愛他。我知道,知慧若是泉下有知,一定不會怪他。只是這孩子自己鉆了牛角尖,總是自責哎,我年紀也大了,只是希望孩子能好好的就行。本來,我是不打算動知慧留下的那輛車的,畢竟她是在那輛車上去世的,也算是她的遺物,能給我留個念想。可是芳彥那孩子,太讓我擔心了,我就想著,把他母親留下的這輛車送給他開,讓他時刻感受到母親沒有責怪他,即使在天上也還是會守護著他這輛車使用時間也比較長了,我想在徹底檢修翻新后再送給我的兒子,因此才特意請來了云先生。”
云景直覺事情有異,看了一眼好像已經完全忘記危險、被感動得眼淚汪汪的毛利小五郎,問道“松村先生,恕我直言,您的這些要求,任何汽修廠都能做到,而我的汽修廠也并不出名,您為何要花大價錢特意請我來呢”
松村駿太郎清了清嗓子,自然地回答“這是因為,長野這附近最大的汽修廠老板的兒子,正是我那不成器兒子的好友。如果我要翻修他母親留下的車輛,被他提前知道了,指不定會做出什么事來”
云景只覺自己腦內的吐槽彈幕飛速劃過拜托,這位松村大爺,車修完以后你還是要送給你兒子的,到時候就不怕他生氣了嗎找借口能不能走心一點啊我們都知道這里面有問題了,你說句“有難言之隱”也沒人會逼問你,何必找這種聽起來很有道理但實際上前后矛盾的理由啊
這時,毛利小五郎開口了。
云景感動地看著這位雖然平時只能接到尋找寵物委托、但是作為前任刑警必有其過人之處的偵探先生毛利先生果然聽不下去松村駿太郎蹩腳的借口了吧去吧,毛利先生,用你的智慧揭穿他的偽裝
“松村先生,老話說得好,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您就是這樣一位好父親啊您兒子一定會理解您和他母親的良苦用心的”
云景難得露出了和小偵探同步的嫌棄臉。
這半年來,接觸到作為鄰居身份的毛利小五郎的次數很多,可接觸到作為偵探身份的毛利小五郎,今天還是頭一次。
怪不得毛利先生只能接到尋找寵物的委托啊云景有些失禮地想。幸好小蘭的母親是位事業有成的女士,可愛的小蘭應該不會缺錢花。
一旁認真聽完松村駿太郎發言的那位警察先生,此刻突然站了出來。和毛利小五郎有些滑稽的表現不同,他眼神銳利,看得松村駿太郎一激靈。
松村駿太郎看向毛利小五郎“各位客人,相逢即是有緣,不知鄙人可否有幸認識一下諸位”
毛利小五郎大方笑笑,道“在場的各位都是我的熟人,那就由我來介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