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伯清頷首,“此事交給我便是。”
他將宅門鎖好,瞥一眼還沾著雨跡的巷子,想了下,道,“許臨書說你近日胃口不大好,不如阿兄帶你去逛逛渭城,看看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莫要總窩在院里不透氣。”
溫瓊有心去買兩件衣衫,如今活動開手腳也不犯懶了,便答應著,同時推開宅門,“我讓婢女取頂紗帷來。”
很快,她拿著一頂白紗帷帽走出來,眉眼彎彎,“方才小漣告訴我,說城西的集市上有稀罕好玩的不少西洋之物,臨到黃昏還有晚市。”
“城東臨著碼頭,也可去茶樓尋個高處,聽著曲兒一覽青江翠景。”
溫伯清見她比起方才多了不少鮮活氣兒,心中微安,“那我先帶你去城東墊墊肚子,再去城西。”
溫瓊笑著應下,一邊戴著帷帽放下素白影紗,一邊提著青衫裙擺跨過院門門檻,白紗垂落間,余光瞥到宅門前似是有個模糊不清的黃泥腳印。
那腳印挺大,是個男人的腳印,沾著黃泥這附近巷子沒有鋪過黃泥,這腳印不知從何處來的。
這人的腳尖是不是朝著她的宅院門來著
溫瓊掀起紗帷欲去仔細看一眼,一雙黑綢布靴踩在了那黃泥腳印上,將腳印徹底模糊。
溫伯清也跟著溫瓊垂下頭,他看一眼自己的黑色鞋靴,茫然,“阿瓊看我鞋子做甚”
溫瓊有些遺憾收回目光,“沒事。”
她對渭城人生地不熟,住進這巷子還不熟悉鄰居是何品性,故此有些謹慎,想看看那腳印的主人是不是有目的性停留在院門前過。
可惜昨日下了一天一夜的雨,門前還有積水,不知這腳印是何時留下的。
溫伯清催促著,溫瓊便沒有繼續糾結此事,上了馬車徑直前往城東。
眼下午時已過,她也有些餓了,認認真真吃好午膳,這才前往婢女小漣提到的江川茶樓。
江川茶樓建有四層,已經紅火了十多年,也算是渭城中最大的一家茶樓,依著江岸街市而立,登上頂樓便可將波瀾江景與碧翠山峰完全收入眼中
茶樓小二引領著他們上了四樓,“公子,姑娘,左邊最里面這間便是滄閣。”
良久,茶侍端奉著精致玲瓏的茶點而來,正準備煮茶之時,忽而聽見有道腳步聲停在了他們這間廂閣門前,隨即閣門被推開。
溫伯清正對著那閣門,抬眼直接對上闖入者不悅的目光,“你們是誰,怎么跑到小爺的地盤上來”
嗯他們搶了誰地盤
溫瓊好奇的半側過身子,看清了闖入者的樣貌。
俊秀少年一襲鮮亮奪目的緋衣,頭戴金冠,腰間系著一對玉如意腰佩,渾身散發著年少意氣風發。
溫伯清握拳撐起下頜,肘臂抵著茶案,懶洋洋道,“我們花了銀子,怎就是你的地盤了”
“講點理啊,弟弟。”
“滄閣是我常來之地,小爺也沒少花銀子。”少年不滿的瞥向茶侍,催促,“還不快給你們掌柜的說一聲,趕緊挪出去,你們換個地兒。”
溫瓊平靜地收回目光,拿起杯盞淺酌一口,看來是備受寵愛的富貴小公子。
“林公子。”茶侍起身,溫和解釋道,“八月末滄閣的時間就到期了,這兩位茶客是先來的,不若您今日先在旁邊江閣喝喝茶,明日再將滄閣留給公子。”
“不行。”林景皓一臉不快走進來,不耐煩道,“小爺我何時讓過別人,這銀子我給雙倍,趕緊挪地方。”
等會他邀來的貴客就要到了,在滄閣看江景是最舒服滿意的角度,其他幾個廂閣可不如滄閣。
茶侍頓時有些為難,這林公子乃是渭城首富家最受寵的小公子,他得罪不起,可面前這兩位茶客看著也是出身不凡,口音似是皇城之人。
人人都道,皇城里扔塊磚都能砸中一個朝廷命官,萬一這對兄妹也是個世家朝官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