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繞的太遠,迂回勸諫的路被堵死了。弘書懊惱了一下,并不氣餒,拐彎的不行,那就來直的吧“兒臣以為,憑謝濟世、陸生楠二人所犯的罪行,或許罪不至死。”
胤禛臉色有一點不好看“怎么,你跟孫嘉也心有靈犀了是不是還想和他一樣勸諫勸諫朕,說罷,朕聽著,看看你二人的心有靈犀能有多深。”
嘖,這孫嘉到底說了什么居然能讓阿瑪這么耿耿于懷。弘書暗暗咂舌,可不敢應下這個話頭,趕緊奉上甜言蜜語“皇阿瑪您可不能冤枉兒臣,兒臣和孫大人話都沒說過兩句,怎么可能心有靈犀,兒臣便是要心有靈犀,也是同皇阿瑪您心有靈犀”
“哼,朕可沒有這個福氣和你心有靈犀。”胤禛道。
阿瑪這是被禧叔傳染了嗎,怎么也陰陽怪氣起來了。弘書無奈,趕緊拿出十成十的功力哄人,等阿瑪臉色稍稍轉晴一些,才真誠地道“皇阿瑪,兒臣并不是想為謝濟世和陸生楠二人說情,只是他二人的罪行確實罪不至死。而且,曾靜案才剛剛過去不久,曾靜可是有切切實實的謀反行為,細論起來他的罪責該比謝陸二人大得多,但他都沒有被殺,只是非議時政、發表抗憤之語的謝陸二人卻被判處斬立決,這種對比,難免會叫人覺得謝陸之案的背后是不是為了掩蓋什么不可說之事。”
“況且,如今報紙上華夷之說的論辯專題馬上就要面世,又有大量讀書人即將齊聚京城,或可形成難得一見的文壇盛會。若在這種時候因為謝陸二人的文章犯禁而處決二人,只會令讀書人噤若寒蟬,不敢再發出不同的聲音,這次的論辯專題也會如空中樓閣淪為面子工程,失去咱們一開始籌辦的意義。”
更有甚者,兩人的死亡可能還會引起消極的民族對立情緒,不過這一點肯定會隱藏的很深,說出來也沒用。
胤禛終于開始正視兒子的諫言,不得不承認,最后這兩點理由說的很有道理,而且是必須慎重對待的問題。
弘書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阿瑪的動搖,眼見有戲,他連忙加碼“其實,對付謝濟世、陸生楠這種文人,死亡并不是最好的辦法,對他們來說,或許還會覺得這樣死去是榮耀。想要讓他們痛、讓他們認識到自己的膚淺,最好的辦法其實是幫他們宣傳他們的著作,自古文人相輕,謝濟世不是毀謗程朱嗎,這天下程朱的擁躉何其多,罵都能罵的羞愧死他;還有陸生楠,兒臣還沒有看過他的文章,但他難道還能好過程朱去,連程朱都有謝濟世這樣的人罵,其他人找出他文章里的錯漏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皇阿瑪,這世上最痛苦的事不是死亡,而是人還活著,在大家心中他卻已經死了。”
這句話叫胤禛眼前一亮,說的真和他的心意啊,怎么早不知道呢,要是早知道算了,有的人還是比較適合真的死亡。
不過,“朕記得,你曾經說過程朱理學被曲解太過,朝廷不宜再大肆推廣,想要將其冷一冷”胤禛的記憶可好的很,“謝濟世的文章難道不合你的心意”
弘書很謹慎“兒臣確實覺得程朱理學被曲解太過,不宜再宣揚,但這并不代表兒臣就覺得程朱理學一無是處,兒臣始終認為,對于先輩們遺留下來的知識與思想,我們應該結合時代,去蕪存菁,而不是全盤推崇或否決。至于謝濟世的文章”他無奈道,“謝陸二人的作品,兒臣看都沒看過,又從何來合不合心意。”
胤禛想起來了,兒子一開始就是問他要這兩人的案宗來著“咳,謝濟世的文章,偶爾有一兩處還能看。陸生楠,呵,你知道他的通鑒論第一篇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