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西弗(2 / 2)

    抹掉鏡子上的水痕,他把彈簧刀丟進盥洗盆,轉身走進隔間,擰開了花灑。

    隨著浴室內的熱氣漸漸散去,池聲推開門,沒和之前一樣馬上寫作業、睡覺,而是走到另一間窄小的臥室前。

    老太太坐在客廳里看了會兒電視。

    池聲靜靜地看了一會兒臥室門,就在幾天前那里還會亮起一段昏黃的燈光。

    他拿起垃圾桶,跟老太太說了聲要出去倒垃圾,卻在出門前,把那瓶快見底的白酒拎出去了。

    他其實不太喜歡喝酒。可能是文學影視作品里總喜歡借酒消愁,所以當人感到痛苦的時候,就算一個沒喝過酒的人也忍不住把酒當作自己的第一選擇。

    他就這樣坐在樓梯上,一杯一杯,把那瓶白酒喝光。

    有人路過看到他,少年低垂著眼睫,白皙的臉被酒氣蒸得薄紅,剛洗過的頭發濕漉漉地搭在額前,就像一只小狗。

    這個地方晚上會有很多流浪狗,命不好的被抓到附近工地看大門,等工程結束殺了吃了。命好的在這個城市的夜晚茍延殘喘,躲避著打狗隊,僥幸能活上一年、兩年,流浪狗的壽命向來短暫。

    池聲就這樣靜靜地任由思緒蔓延,想著積水,月亮,流浪狗的命運。

    直到被一聲細小的嗚咽聲吸引了注意力。

    少年長睫一揚,循著聲音的來源看了過去,不遠處,不知道什么時候鉆出來一只黃色的小奶狗。

    小奶狗猶豫地走上前來,神情凄楚。看上去像是金毛和土狗的串串,一雙葡萄似的小眼睛圓溜溜的,皮毛粘成了一團,渾身臟兮兮的,一瘸一拐,看上去非常可憐。

    一人一狗對視中,池聲無動于衷地收回視線,把白酒瓶子往垃圾桶里一丟,轉身上了樓。

    小奶狗期期艾艾地跟上了兩步,走到黑洞洞的樓梯口,猶豫了一下,細細地叫了一聲,轉身走了。

    第二天,池聲起了個大早。

    或許是因為已經做出了決斷,他心情從來沒像今天這么平靜。

    先是把家里里里外外掃了一遍,又拖了一遍,桌椅板凳,墻墻縫縫,衛生死角,都收拾妥當。又把剛煮好的粥摁了保溫。

    他動靜放得很輕,但老太太睡眠淺,在他快做完的時候醒了。

    一出房門看到窗明幾凈的小屋子,老太太愣了一下,“起這么早”

    池聲差不多也到了收尾階段了,把手上的抹布一放,道“昨天睡得早,今天起來沒事兒,就想著把家里都拖一遍。”

    老太太雖然挺欣慰的,但心疼孫子,忙道“行了,放著吧,收拾收拾上學去吧。”

    臨出門前,池聲腳步一頓,烏濃纖長的眼睫落了下來,“那我走了。”

    老太太接過他手里的活,正擦桌子,道“走吧。”

    然而,少年卻破天荒地地沒動,又說了聲,“我真走了。”

    老太太納罕“走吧走吧,怎么了忘帶東西了”

    “奶奶。”池聲突然喊她。

    “嗯”

    靜了兩秒,少年到底還是什么都沒說,“沒什么。”

    話鋒一轉,“家里我剛打掃了一遍,你之后別太累著,爺爺那事,我估計過幾天我爸就回來了。”

    走出城中村,池聲往南城中學的方向走去。

    這個時候正是早高峰,學生們三三兩兩往教學樓走。這一路上,池聲突然想起了法國作家加繆的那本著作西西弗神話。

    “真正嚴肅的哲學命題只有一個,那就是自殺”。

    “這樣一種行為,堪比一部偉大的作品,是在心靈的幽寂中醞釀的。”

    從家庭變故到現在。

    從初二到初三。

    從開學到現如今。

    他在汽車的鳴笛聲,韭菜盒子的香氣里,在日復一日的生活中,像每一個自殺者,在不為人知的角落,靜靜地完成了思慮、覺醒、頑抗荒誕的全過程。內心的辯論蔓延到了每一處枝椏,其深入和全面不亞于任何一個在精心構思一本絕妙的小說的作家。

    這是獨屬于他一個人的偉大作品。

    池聲孤身一人上了樓,路過三班的教室腳步沒停。

    一直上了天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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