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出來了。
出乎意料地簡單。
本來以為她至少得做兩三個來回的心理準備,但話到嘴邊,就這么輕而易舉地問出來了。
“你是說霏霏嗎”陳洛川像是被她的話吃了一驚,看起來更驚訝了。
“嗯”話已經說出口,這個時候也沒再收回的道理,江雪螢努力忍住尷尬的情緒,淡定地應了一聲。
本來以為陳洛川會一筆帶過,沒想到他竟然還煞有其事地想了一下,“霏霏你怎么會這么想”
“之前打游戲的時候看見你們”江雪螢艱難補充,“還以為你們是一對。”
“你誤會了。”陳洛川解釋說,“我高中的確沒有談戀愛的想法,大概到大學的時候會談吧。”
“為什么”她追問。
“為什么”就算說起這個話題,陳洛川看起來也是很落落大方的模樣,一點兒都沒覺得不好意思,“大概是覺得高中很難走到一起”
“畢竟還有高考,不一定能考上同一所大學。大學的時候,時間更自由,人也更成熟,我覺得是對大家都負責的一種選項。”
“還有就是”
說到這里,少年的腳步突然慢了下來,雙眼望向未知的遠方。唇角的笑意也淡了下來。
和池聲不太一樣,陳洛川是單眼皮。雖然大多時候像個活力滿滿的小太陽,但少年自己可能很難發現,他垂眸、或者不笑的時候看上去是有點兒冷淡的。
“目前不太想被束縛吧。”他若有所思地說。
被江雪螢覺察出錢霏霏的心意,陳洛川還是挺驚訝的。
他不傻,就算再遲鈍,這段時間在超哥等人的起哄下,也隱約猜出來了錢霏霏對自己似乎有好感。
大多數時候,他就當沒看出來,依然像往常一樣跟超哥、錢霏霏他們一塊相處,但有些時候,也會稍微覺得有點兒困擾,但霏霏做什么事總拉著超哥他們,他找不到契機,更沒法當眾落霏霏面子。
不過這些話,他當然不可能跟江雪螢說。
實際上江雪螢跟他見到過的其他女生有點兒像,又不太一樣。
陳洛川一開始也以為她是不是看上了自己這張臉,但后來又覺得這姑娘可能只是單純的社恐。
畢竟他整個好友列表數她最能弧。
其實他跟其他異性在一起的時候,絕不會像現在這么沒“邊界感”,但跟江雪螢在一起的感覺很奇怪,很輕松也很自在,而且很有趣。而且因為是個社恐,一看還是腦內活動特別多的,老是忍不住逗她。
一逗就臉紅。
一臉紅就像是虛張聲勢的河豚,故作一本正經,鎮定自若的樣也很有趣。
高中不想談戀愛,原來是這樣。
江雪螢微微怔了怔,覺得自己大概明白了,
一直以來她都覺得陳洛川其實沒有他表現出來得那么好接近。陳洛川很清醒,也很理智,情商也很高,想拿下這樣的人并不容易,今天能探聽出這些消息已經算是意外之喜。
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已經走到了單元樓下,她轉過身,脫掉身上的風衣想還給陳洛川。
“你披著上去吧,”陳洛川見狀,主動把風衣又推了回去,開口拒絕了她,“等下次再見面還給我就行。”
指尖相觸的剎那,江雪螢突然不動了。
陳洛川有點兒不明所以,“怎么了”
他垂下薄薄的眼皮看她,唇角泛著常見的明朗干凈的笑意。
他的手凍得好冰,
是因為把衣服給她穿了的原因
江雪螢的心里泛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兒,很想要說些什么,可還沒等她想好,
就在這時,一道如擊冰碎玉般清朗的嗓音驀然響起。
“江雪螢。”
這個嗓音耳熟得就像是從夢里傳來的,
江雪螢就像被人迎頭打了一悶棍,一時間有點沒回過神來,完全是怔怔地,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
因為太過熟悉,她幾乎不費吹灰之力立刻就辨認出了聲音的來源。
單元樓附近的陰影下,平靜地佇立著個少年。
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皮膚蒼白得嚇人,眼皮單薄得能看清淡青色的血管,
唇薄而軟,凍得失去了血色。
一身黑色的收腰風衣,烏發落滿了零星的雪花,
少年眼睫淡淡下撇,眨眼間便站到了她跟陳洛川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