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聲跟陳洛川互瞥了一眼。
兩人俱都一言不發,
誰也不肯相讓。
青春期少年薄而堅硬的肩胛骨就這么直直地撞了上去,力道重得像兩輛火車。
裝著紙袋的風衣被陳洛川放在桌邊。
兩人相撞的時候,倒在地上,袋子里的風衣散落下來。
陳洛川想都沒想,直接一把摁住了池聲的肩膀。
“松手。”池聲沒回頭,音量不變。
但言語之間淡淡的警告之意幾乎噴薄欲出。
抵在少年肩胛骨上的手,微微用力。陳洛川不動聲色,恍若未覺般地追問“你之前跟她說了什么。”
池聲這才轉過身來。
少年微微揚起下巴,眼皮窄而深,眼下一顆小痣,長睫凌厲秀美如蟬翼薄刃,
淺色的雙眸冷得像經年未化的雪。
“我說。”
言辭散淡輕緩,擲地有聲
戾氣卻不加遮掩,淋漓盡顯。
“要么就跟你女朋友分手,
要么離她遠點。”
四目相對間,兩人幾乎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冷淡的挑釁之意。
陳洛川眼神肉眼可見地淡下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沒談戀愛也沒什么女朋友。”
“不過正巧,”他語氣尚算平靜,聽不出什么情緒,“這句話也原封不動的奉還給你。”
微微緊繃的下頜,有種不馴的孤傲。
直到某個過路的男生,發覺前路被擋,下意識地道了聲,“讓讓。”
陳洛川這才緊抿著唇角,一點點松開手,重新拉開座椅,回到座位上。
“哐當”一聲巨響,嚇了那男生一跳,莫名其妙地看了過去,卻看到陳洛川已經垂下眼皮,在整理下節課要用的書。
周身的冷淡如有實質。
手指骨節微微曲起。
肌腱筋脈有力,像是呼之欲出的尖刺。
一節課很快就過去了。
江雪螢是在下課的時候收到池聲的信息的。
直截了當地,毫不拖泥帶水的五個字。
非常符合池聲的個性。
“你的心亂了”。
這什么意思她怔了一下,一聲不吭,翻來覆去地把這條信息看了好幾遍。
這是在指她被他的話觸動了嗎
可能是不久之前剛被池聲戳中心事,
江雪螢抿了抿嘴角,一股不忿陡然而生。
“不。”
她幾乎是立刻就給了回復,言辭生硬。
“我沒有。”
略頓了頓,江雪螢垂下眼,一個字一個字地醞釀著反擊
“怎么說都是你的心亂了比較對吧。”
手機嗡地震動了一下,池聲撈過手機瞥了一眼亮起的屏幕。
針鋒相對的一句話。
心口好像也伴隨著手機“嗡”地震動了一下,亂了一拍。
好半晌,才垂眸,
唇瓣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笨蛋。”
“什么”身邊的張城陽耳朵敏銳地一動,“你罵我”
“”
少年淡露出個費解的表情,手肘一撐,漫不經心道“別自作多情。”
“我只是在跟一個笨比聊天。”
張城陽自動對號入座“你還說你沒罵我”
池聲懶得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