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忽的聽到一陣“窸窣”聲,回頭一看,卻見正是宋家的小兒子,幾日之前,她還得叫一聲姐夫的宋元修。
兩人關系尷尬,單獨見面并不合適,阮柔起身就要離開,不料被身后人叫住。
他遲疑著開口,表情略有尷尬,似有同情,問“你在阮家的日子是不是不好過”
宋元修也沒想到會遇到阮家娘子,子不語怪力亂神,他壓根不信鬼魂之說,故而一直將這里當做讀書累了的清靜地兒。
阮柔只覺果真是個書呆子,“你瞧我這樣,還用問嗎”
宋元修愣愣看去,一張瘦巴小臉上黑黑的,唯獨一雙眼睛亮如星辰,璀璨奪目,連帶著整個人也似田地里的野草,散發著勃勃生機,眼中并無他想象的傷心害怕,反而滿是鎮靜沉著。
“你,你不傷心嗎”
“不傷心。怎么,你傷心了”她語氣略帶嘲諷,雖然知道宋家嫌棄自己沒錯,可免不了有一絲怨氣,有眼不識珠,早晚叫你們后悔。
宋元修連忙搖頭,解釋道“沒有,我只是想不通。”他埋頭苦讀十幾年,顯然不知人情世故,更不懂男女之情。爹娘說的妻子,他若是娶了定當好好對待,可若無緣,也不會因此傷心。
“真是個書呆子。”阮柔嗤笑,閑閑解釋,“鐵家人以后比你有出息唄。”
“啊”宋元修從沒想過這個問題,一時想不明白,他結結巴巴,“可我是讀書人。”
在所有人眼里,一個讀書人,都該比一個獵戶要有出息吧。
好嘛,還沒傻完全,她有心逗人,便道“聽說是做了個夢,你連秀才都沒考中,人家當大官了。”
宋元修被這個消息震住,一時不知是失望更多、還是不可置信更多。
“我沒考中嗎”
都說十年窗下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作為讀書人,宋元修自然也做過高中狀元的美夢,可卻有人告訴他,他連秀才都并中不了,著實打擊人。
阮柔逗夠了,也不去管他什么反應,另尋個安靜地兒。
獨留下宋元修失魂落魄,這一刻,什么未婚妻退婚都不再重要,讀書十幾載,除去“學成文武藝,貨于帝王家”的雄心壯志,更現實的,他想考取功名,讓一直為他付出的宋家人過上好日子。
可現在,有人告訴他,他永遠中不了了。
他絲毫沒有懷疑阮家二娘的話語,因為她說的漫不經心,似乎根本沒必要為此說謊。
如果對方所言都是真的,那他還要繼續浪費錢財,讓一大家子繼續跟他一起過苦日子嗎
思及家中愈發粗簡的飯菜,枯瘦的侄子侄女,年老卻還要在田家勞作的爹娘,一股難言的愧疚涌上心頭。
離開的阮柔可不知這人如何一番反思,村里到處都是人,她不想跟人搭話,最后干脆回了阮家的柴房,原主偷偷在這里藏了幾個地瓜,她恰巧有點餓了。
匆匆三天一閃而過,期間,阮柔只在吃飯的點回到阮家,頓頓不落,至于家務活則一點不沾,阮母氣得夠嗆,而阮大娘子則盡力周全,期盼著不要節外生枝。
有鐵家當官發財的美夢在前面吊著,阮家人合計一番,愣是將家底都掏出來,到底還是將宋家的彩禮錢湊齊,第三天給宋家送了過去。
兩家的親事就此解除,宋母卻完全沒有心思忙這些,因為全家包括她寄予厚望的小兒子,竟突然說不去念書,要跟著家里一起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