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叔還玩上癮了。
林隨安懶得理他,轉身就溜,恰好和一名書生擦肩而過,書生似哭似笑的嗓音如蛛絲鉆進了耳道。
這個聲音
林隨安猝然轉身,就見那書生跌跌撞撞走到詩墻前,抓起毛筆瘋狂書寫,圍觀人群頓時來了精神,隨著他的筆畫一個字一個字念了出來
“春溪煙渚初見卿,”
“涼月如眉相思近。”
“紅花有季情無季,”
“水流無限似郎意。”
“哎呦喂,這郎君怎么把定情詩寫在這兒了”
“莫不是這位郎君心儀的小娘子也來了”
書生歪歪扭扭寫下最后一畫,扔了毛筆,滑坐墻角掩面大哭,“蓮君蓮君你竟如此狠心嗚嗚嗚”
林隨安目瞪口呆,她認得這個聲音,是蘇城先記憶中的主角那個和蘇城先纏綿的情郎。
而這首詩,竟然又是蘇城先的定情詩。
“你們是何人真的認識蓮君嗎”書生問道。
書生名為衛黎,一身白衣,容貌俊秀,突然被林隨安請來喝茶,掛著淚痕的臉上滿是戒備。
他口中的“蓮君”就是蘇城先的字。
穆忠瞅著林隨安,感覺一腦門子都是問號。不明白為何她隨手抓了個書生就和蘇城先有關系,難道身懷預知之術
林隨安受到的沖擊可比穆忠大多了,書生的出現再一次證明了她的金手指的確是金手指,不是幻覺或臆想,她根本無法正視眼前的書生,只能故作高深悶頭喝茶,意外得到了小茶博士贊許的目光。
“咳,我們的確認識蘇家郎君。”穆忠道。
衛黎“如何證明”
穆忠撓頭”這個”
怎么證明帶他去見蘇城先的尸體
“萬里紅塵遙遙去,無人不道涓涓情。”林隨安道,“這是詩詞的最后兩句。”
衛黎“你、你如何知道蘇郎明明說這首是、是”
“送你的定情詩。”林隨安看著衛黎驟然慘白的臉,心中有些不忍,“實不相瞞,算上你,蘇城先已經將這首定情詩贈了三人。”
衛黎身形劇烈一晃,似是明白了什么,眼里流出淚來,低低笑出了聲,“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他還是回去了我真是傻,還以為他是真心對我,還傻傻存著他的行囊,想著能與他一同去東都趕考,原來那行囊不過是他騙我的幌子罷了”
穆忠這才聽明白二人的關系,驚得下巴都掉了,低聲道,“聽聞高門大族中常有男風之好,沒想到今日真真兒見著了。林娘子是如何知曉的”
呵呵,親眼看到的,險些長了針眼。
“蘇城先送過我同樣的定情詩。”林隨安面無表情道。
衛黎猝然瞪向林隨安。穆忠一下被噎住,憋得兩個眼珠子滴溜溜圓,半晌啐了一口,“渣男”
林隨安“衛家郎君,你剛剛所說的行囊在何處”
衛黎住在千度坊,從東市沿著春滿路步行至路盡頭,再沿西路街向東行步行一刻鐘即到,房屋密集,全是南浦縣本地住戶。林隨安粗粗算了算,大約有五十多戶人家,在南浦縣來說容積率已經非常高了。
衛黎的租住的宅院位于千度坊西南角,一間正堂,一間內室,窗外修竹,院有盆花,頗為清雅,正堂放滿了書格軸書。
衛黎適才情緒失控未有追問,此刻已然回過神來,抱著蘇城先的行囊不肯放手,看著林隨安的目光如烈火灼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