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一棠震驚看著林隨安,眼角一抽一抽的,不知道又在腦補什么不得了的劇情。
明庶咽了口唾沫,“之、之前和黑鬼臉對戰之時,多虧林娘子仗義相救,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唯有”
林隨安眼角也抽了喂喂喂,大兄弟你不會是想說“唯有以身相許”吧
“嗯咳咳咳”花一棠差點把肺咳出來,“如此說來,林隨安也是花某的救命恩人,俗話說得好,凡事都有個先來后到”
林隨安把花一棠扒拉到另一邊唯恐天下不亂的家伙,哪涼快哪待著去
明庶怔了一下,“林娘子也救過花四郎”
林隨安“不過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明庶的表情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那、那花家四郎的謝禮是”
“自然是我花氏最寶貴的”花一棠剛探出腦袋,被林隨安第三次扒拉了回去,
“之前我和明庶兄有些誤會,不小心傷了你,此次就當扯平了。”林隨安笑道。
“林娘子果然豪爽。”明庶大喜,整個人松弛不少,“我之前想娘子孤身在外,手頭定不寬裕,準備了一貫錢作為謝禮,雖是俗物,但勝在實在。”
花一棠“”
“原本還怕林娘子嫌棄錢少,嗐我真是狹隘了,林娘子這般的人物,又有花四郎這般的朋友,定然是不缺錢的。”明庶爽朗一笑,向前一指,“二位,案牘堂就在前面的院子里,我還有事兒,先告辭了。”
說完,就踏著歡快的步伐跑了。
林隨安“”
不是等一下你不早說我缺錢啊
“嗯咳咳,”花一棠用扇子遮著半張臉,“明庶這人,挺實在啊。”
林隨安惡狠狠瞪過去,“花一棠,你欠我一貫錢”
“誒”
“都賴你”
“”
花一棠看著林隨安氣呼呼的背影,藏在扇子下的嘴角輕輕勾了起來。
啊呀,這是個好辦法,我欠她的錢越多,她就越走不了了。
案牘堂的構造很像現代的圖書館,南側是一排一排的書架,上面堆著各色的軸書,一列矮案臨窗而立,黑暗中的燭光跳躍著,夜風吹起的時候,吊在書帙外的摘要牌簽互相碰撞,噠噠作響,字跡在燈火下忽明忽暗。
三張矮案上分別坐著三個人,皆身著淺青色官袍,頭戴幞頭,是從九品下書佐的服飾,其中兩人已經睡死在案頭,唯有最靠門的一個人還在認真閱讀卷宗,燭光灼灼映著他的眉眼,娟秀如女子。
是祁元笙。
林隨安怔了一下,想起了審問王壕前明庶給凌芝顏的調查匯報。
祁元笙,年二十三,祖籍河南府高邑縣,家中父母早亡,家貧,獨子,玄奉四年常選明法科及第,名次不高,無背景,入職揚都府衙任司法曹書佐,品級是最低的從九品下,官途一片黑暗,升遷基本無望。
就如花一棠從案卷中推斷的一般,此人在府衙眾衙吏間的口碑極佳,說他雖然人不善言辭,但面冷心熱,經常幫助同僚,日常生活也甚是簡單,基本就是“家、府衙案牘堂”兩點一線,與幾位被殺的紈绔毫無半點交集。
頂頭上司李判司評價祁書佐能力出眾,艱苦樸素,任勞任怨。
一言以蔽之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豬差,干得比牛多。
典型的古代996社畜,怎一個苦逼了得。
此人的經歷猶如一張白紙,實在沒什么可調查的,再加上東晁和焦尸的出現,凌芝顏便解除了他的嫌疑。他本就是司法曹的書佐,又被凌芝顏抓來干活很正常。
“我們剛查到祁元笙和兩位判司,王壕和東晁就冒了出來,時間是不是太巧了”花一棠的聲音不大不小,在這寂靜的案牘堂里卻是異常清晰。
他是說給祁元笙聽的。
這也是林隨安心中所疑,沒想到又被花一棠先說出來了。
祁元笙放下手中卷宗,起身撫平衣衫,正色施禮,“見過花家四郎,見過林娘子。”
花四郎搖著扇子挑眉瞅著他,林隨安待在一邊看熱鬧。
祁元笙半垂著眼皮道,“若是我沒記錯,凌司直也問過林娘子同樣的話吧”
林隨安一怔。
“流月樓發現無頭尸之時,林娘子和花四郎出現的時機也是恰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