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隨安挑眉“云中月,你這面具從哪買的,有些丑啊。”
云中月搖頭晃腦道“似此星辰非昨夜,伊人為誰風露立中宵啊”
林隨安手腕一抖,千凈滑出半鞘,“為劈了你。”
“別別別,”云中月連連擺手,“咱們好歹也算是同生共死的伙伴,喊打喊殺的傷感情”
“啖狗屎誰跟你同生共死誰跟你是同伴”雷霆萬鈞的怒吼聲攜著昂貴的果木香刮了過來,林隨安只覺眼前一花,花一棠已經提著袍子擋在了自己和云中月中間。
云中月歪頭“花家四郎腿腳還是這般利索啊。”
花一棠冷笑“云兄還是這般不要臉啊”
云中月摸著臉上的面具,低低笑出了聲,“我的確是不能要臉。”
花一棠呸了一聲,側頭低聲問林隨安,“他怎么在這兒”
林隨安眨了眨眼,“你不生我的氣了”
花一棠怔住“我何時生過你的氣”
二人面面相覷半晌,同時“誒”了一聲。
“嗯咳”云中月重重清了清嗓子,“二位,我此來是送禮的。”
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長條布袋,甩手拋了過來,林隨安啪一聲接住,手中熟悉的重量讓她頭皮一麻,迅速抽出布袋中的東西,竟然是那卷“花開堪折直須折”的軸書,花一棠扯開軸書掃了一眼,瞇眼,“原來你今日帶去白鷺舫的軸書只是其中一部分。”
云中月聳了聳肩,沒說話。
花一棠收起軸書,斜眼瞥著云中月,“軸書本來有兩百七十三頁,現在只有兩百三十頁,余下四十三頁去了何處”
云中月“我似乎沒有必要向花家四郎交待吧”
花一棠“云中月,做人還是坦誠些的好,否則,以后花某可不會幫你。”
云中月笑出了聲,“我何時說過要你幫我了”
花一棠將軸書遞給林隨安,踱著方步在橋上晃悠,“你今日之舉,不就是為了試探各大世家的實力嗎”
此言一出,莫說云中月,連林隨安都詫異了。
云中月換了個坐姿,翹起腿,手肘搭在膝蓋上,托著腮幫子,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愿聞其詳。”
花一棠啪一聲展開扇子,眸光映著星光閃閃發亮,“說實話,花某一直覺得你今日的行為前后矛盾,邏輯狗屁不通,若說你拍賣軸書是為了求財,那根本無需集辦這場拍賣會,只需要將軸書直接賣給我花氏即可,何必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云中月“花家四郎對自己的財力竟然如此自信嗎”
花一棠“不然呢”
云中月不予置否,示意花一棠繼續。
“所以,你不是為了求財。”花一棠道,“你至始至終連真容都不肯顯露,還用了假身份,顯然也不是為了求名。這便奇怪了,你一個江湖人,辛辛苦苦搞這么大排場,不為錢不為名,難不成是為了權嗎”
林隨安注意到,當花一棠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云中月的肌肉明顯有一瞬間的緊繃,雖然他掩飾地非常好,但還是躲不過她的眼睛。
“所以,我猜測,你原本的計劃是這般,其一,利用軸書試探各大世家子弟反應,以此推斷他們是否知曉軸書中的內容,若是知道,這軸書的價值便要打個折扣,不值得你做下一步。若是無人知道軸書的內容,對你而言便是大大的機會,你可用軸書做投名狀,取得乾州姜氏的信任,獲得乾州姜氏的支持。我猜你取出的四十七頁中定有對乾州姜氏大大有利的內容。可惜,突然冒出的黑衣人打亂了你的計劃,你功虧一簣,只能另謀他策。”花一棠頓了頓,“你還給我們的這兩百三十頁,里面只有滎陽凌氏、青州萬氏,還有些許小門士族子弟的信息,對你來說,并無大用,正好做個順水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