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隨安探手將她扶出馬車,小女娘嚇得腿軟,腳一落地就往下出溜,林隨安只能環著她的腰,讓她半掛在身上,四周圍了一群人,遠遠站著,誰也不敢接近,朝著塔塔爾干指指點點,幾乎都是波斯人和番人,林隨安根本聽不懂他們在說什么,塔塔爾干的臉色越來越白,大約能猜到不是什么好話。
街口急匆匆跑來一隊人,跑在最前面的正是剛剛負責卸貨的伙計,后面跟著一名衣著素雅的女子,身形高挑,頭梳高髻,披著淡綠色的披帛,被另一名雙髻丫鬟攙扶著,踉踉蹌蹌跑過來,語音裊裊好似黃鶯,“櫻桃櫻桃你在哪啊櫻桃你沒事吧”
林隨安懷里的小娘子哇一聲哭了,撲到了女子腳下,女子忙扶起,左左右右看了一遍,眼圈紅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家主,嚇死我了櫻桃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家主了哇哇哇嗚嗚嗚”
女子手忙腳亂替櫻桃擦去眼淚,瞥了眼塔塔爾干,“里正您這是作甚莫非是我的份子錢沒交夠那您直說啊,何必為難我家的小丫鬟”
塔塔爾干生無可戀瞅了眼女子,閉麥了。
“什么份子錢”林隨安問。
女子目光轉向了林隨安,她五官長得很平凡,即使細細施了粉黛,點了花鈿,涂了唇脂,也只能用平平無奇形容,唯有眼睛很特別,大約是有胡人血統,瞳色很淡,眸光流轉,似藏著千言萬語,林隨安被她這一眼勾得心跳漏了半拍。
“家主,是這位娘子救了我,這小娘子好生厲害的。”櫻桃低聲道。
女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抿唇微笑,福身行禮,“多謝娘子救了我家櫻桃,我叫柔千兒,不知娘子如何稱呼。”
“我姓林。”林隨安觀察著柔千兒的身形,她的儀態非常漂亮,脖頸修長,腰身筆直,顯然經過特殊的禮儀訓練,“舉手之勞,不必客氣。”
柔千兒又瞅了眼塔塔爾干,似乎明白了什么,挪著碎步湊到林隨安身邊,又福了福身,“敢問這位林娘子,里正是犯了什么事兒嗎”
說話的時候,她又用眼神含情脈脈勾了林隨安一眼,林隨安呼吸一滯,背后汗毛唰一下立了起來。就在此時,一柄玉骨扇從天而降,咚一聲砸在了柔千兒的腦袋上,柔千兒驚呼一聲,捂著腦袋退開,林隨安條件反射抬手接住了扇子,回頭。
凌芝顏大步流星走了過來,身后跟著明庶、明風,三人臉上都黑漆漆的,仿佛被碳烤了一般,與他們三人完全相反,花一棠繁復的袍衫白得發亮,俊麗的眉眼凌厲異常,仿佛一朵怒放的牡丹,極具侵略性。
他走得飛快,衣袂翻飛,一陣風似的刮過來,抓起林隨安手里的扇子,將林隨安擋在身后,半瞇著眼上上下下將柔千兒掃了一圈,柔千兒低頭垂眼,矜持著又退了兩步。
凌芝顏環顧四周,提聲道,“富教坊里正塔塔爾干囤積走私私鹽、私販茶葉,富教坊內十一處非法倉庫已被查封,證據確鑿”
四周圍觀的百姓轟一聲就炸了,各式各樣的番語嘰里呱啦吵翻了天。
林隨安詫異,戳了戳花一棠“走私”
花一棠眼睛盯著柔千兒,嘴里回答林隨安“算是意外收獲。”
林隨安“”
好家伙,想查的案子沒查到,卻破了一宗完全沒料到的案子,這算倒霉還是算走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