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賞完蘇意蘊的詩作,再看花一棠的三張條桌,光溜溜空無一物,皆有些納悶。
盧侍郎“花四郎,你的作品呢”
“這兒呢”花四郎抽出自己唯一一首“詩作”,鋪在了桌案上,只占了一個桌角,說有多寒酸就有多寒酸,眾人圍過去定眼一瞧,立時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這是什么玩意兒”
“莫非是孩童戲耍之作”
“非也非也,我十歲也寫的比這好。”
“就這般水平,竟然也敢參加制舉”
“兄臺此言差矣,揚都花氏可不是一般士族,他參加制舉,自然不走尋常路啊。”
“你是說”
“唉,心照不宣心照不宣。”
蘇意蘊高昂著頭,表情前所未有的揚眉吐氣,看花一棠猶如看跳梁小丑。
盧侍郎面色詫異,頻頻向張少卿打眼色,張少卿只能佯裝沒看到,裝傻。凌芝顏飛速向林隨安打眼色,林隨安移開目光,也裝傻。
花一棠搖著扇子,笑吟吟看著眾人,待大家都笑累了,才問,“諸位笑什么呢”
他的表情如此理所應當,毫無半分羞愧之色,倒把別人都問住了。
蘇意蘊冷笑,“此等不堪入目的劣等詩作,怎登大雅之堂花四郎將此詩納入行卷作品,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難道不好笑嗎”
“原來諸位在笑這個啊。”花一棠搖了搖頭,“誰說這是我行卷的作品了”
說著,他從寬大的袍袖里掏出一大卷紙,依次鋪展在桌案上,紙上字跡密密麻麻,且都是蠅頭小楷,竟有上百張。
眾人大為好奇,紛紛圍觀,越看,面色越驚,尤以張少卿和盧侍郎為甚,看著花一棠的表情好像撿到了什么奇珍異寶。
“旦日制舉,乃天子自詔,征天下非常之才,天下之才,何止萬千,誰說只有寫詩作文才是才”花一棠將所有紙張鋪滿條案,側立一旁,斂去笑容,神色凜然,“這些乃是我花氏四郎經手偵破的大小案件共一百六十八宗,并非全部,但足以代表花某斷案的能力和經驗。花某此次參加制舉,不為平步青云,不為榮耀家世,不為高登朝堂,只為能謀得親民之官,平海內之冤”
夜風翻動案宗記錄,白頁嘩嘩作響,花一棠佇立風中,衣衫狂舞,亦是嘩嘩作響,如同與那些案宗共鳴一般。皎潔的月光將少年浮于表面的嬉笑怒罵洗去,盡顯鋒芒,華光四射。
眾人神色大震,齊齊頷首抱拳。
“花四郎志存高遠,我等敬佩”
蘇意蘊攥緊拳頭,全身發抖,神情扭曲,猶如被惡鬼附身一般。
“唉,這就叫偷雞不成蝕把米,本想踩著揚都花氏的名聲一鳴驚人,未曾想卻反被將了一軍。我說那個姓蘇的,你干嘛想不通非要和這個一肚子花花腸子的花一棠作對呢這不是沒事兒找虐呢嗎”
夜空中墜下一道聲音,清亮得好似琉璃盞里盛的一滴露珠,林隨安一個激靈,豁然抬頭,就見主廂高高的屋脊之上站著一個人,一襲黑衣,沒有蒙面,挎著鼓鼓囊囊的包袱。
身后一輪巨大的明月將他的五官映得清晰無比,和盧侍郎長得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