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向“我就是人證,白氏的仆從、丫鬟、馬夫、廚子全都知道”
“都是白氏之人,難免有包庇之嫌。”
花一棠“就算白嶸不暈血,將鐵海尸身砍成這般,顯然是為了泄憤,動機為何”
車太守挺直腰身,胸有成竹道,“諸位有所不知,白嶸患有頭痛病,導致他性情陰晴不定,這幾年尤為暴躁,常有打罵下人之舉,對上門看診的大夫也口出惡言,廣都城里的醫館換了好幾個都不滿意。鐵海是最近幾月才開始為白嶸看診的,聽說案發前幾日二人曾發生過口角,車某以為,這就是白嶸殺人的動因”
花一棠頗為詫異看了白向一眼,“可有此事”
白向低頭,“阿爺的脾氣的確不太好。”頓了頓,“都是被你大哥花一桓氣的”
花一棠“”
車太守“不知二位對此案還有何疑問”
林隨安搖頭“沒了。”
花一棠站起身,抖袍捋袖,“花某也沒了。”
白向大驚失色“花一棠”
“甚好”車太守大喜,撫掌笑道,“趙正止,速去藩坊區扁擔樓定一桌紅尾宴,車某要親自為林娘子和花縣尉接風洗塵”
話未說完,就見花一棠和林隨安轉身往外走,車太守忙追上去,“二位何往啊”
跟著他們身后的紅衣白面男子冷森森回頭,“帶路,去斂尸堂。”
林隨安心里很清楚,她這個暗御史的名號雖然聽著唬人,但真到了人家地盤,若沒些真本事令其心服口服,最多也只能換來陰奉陽違的糊弄。
這就是所謂的“強龍難壓地頭蛇”。
若想查清此案,車太守這邊定是指不上的,唯有靠他們自己重新查探。
第一項,自然就是驗尸。
車太守顯然沒料到他們能有這般舉動,遠遠站在斂尸堂門口,帕子捂著口鼻,臉被陰暗的光線映得瓦綠瓦綠的。
“太守府只有一個仵作,前日摔斷了腿,告假在家,來不了了。”
趙正止皺著眉頭,“之前的檢尸格目就在卷宗中,死因寫的清清楚楚,沒必要重新驗尸吧更何況,仵作一職需朝廷任命,一般的大夫驗尸結果不能作為呈堂證供”
方刻將木箱“咚”一聲重重放在停尸臺邊,從懷中勾出一塊長方形的銅牌,四周以陰雕寫滿道家五行咒文,制作工藝與宵行令相似,半個手掌大小,頗為小巧精致,正面雕“仵作行人”,背面刻“大理寺頒”,牌底是方刻的名章,完成檢尸格目后,蓋在簽名欄,乃為實名權威認證,審美比那黑不溜秋的暗御史令強太多了。
銅牌上是雙環節編織的掛繩,方刻掛在中指上,展示的動作神似現代某種罵人手勢。
只有通過大理寺最嚴苛的四重考核的仵作,才能配備此類仵作任命牌,相當于仵作中的高級職稱。
車太守和趙正止瞬間安靜如狗。
方刻打開大木箱,畫好鎮魂符,戴上手套。
花一棠塞給林隨安一塊香噴噴的帕子,順勢握住了她的手腕,靳若連退數大步。
方刻緩緩掀開了蓋尸布。
這是一具很慘烈的尸體,趙正止之前形容“被砍成了肉泥”并不夸張,尸體全身上下幾乎沒有完整的皮膚,皮膚、肌肉、筋、血管亂七八糟競相翻起,脖頸處的傷口深可見骨,腹部的傷口最雜亂不堪,好似剁了肉餡一般。
唯一還算完整的竟是面部,保留了較為完整的五官。
方刻平靜掃望一圈,看了林隨安一眼,率先扒開了死者的眼皮。
林隨安瞳孔劇烈一縮,刺目的白光涌入視線,忽然,一道刀風掃向脖頸,鮮紅血漿飛濺,刀鋒一轉,刀鳴刺耳,凌厲刀光從上而下形成了一個“之”字,光影閃動變換間,掃向了腹部
嚯
林隨安倒退半步,心跳如擂,呼吸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