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門科考舞弊的受益者
花一棠聳了聳肩,沒肯定也沒否定,畢竟這個答案只有車庭和馮氏已故門主知道了,他斜倚著軟墊,腦袋隨著馬車搖晃左右搖擺,像個車載公仔,正在研究卷宗里關鍵證物的畫影圖形。
現場發現的玉牌,號稱是白嶸的貼身之物,實物放在府衙證物倉中,不便帶出。從圖上標注看,玉牌的材質是羊脂玉,瑩潤如月,鏤空雕花,映著陽光,能看出是一個“白”字,原本掛了條雪白的穗子,后被血染了,呈黑紅色。
“白三郎,你可識得此物”花一棠問。
白向對著眼珠子看了半天,“的確是阿爺的東西。阿爺喜玉,類似的玉牌有十幾塊,平日里都是換著戴的。”
花一棠翻卷宗,“辨認玉牌的白十六郎也是這般說的,他還說三月十六日早上去白宅向白家主請安的時候,白家主身上佩戴的,就是這塊玉牌。這個白十六郎是誰”
白向“是三叔爺的兒子,算我表弟,平日里就好玩個牌九,很不著調”
眾人“”
靳若“這話從你的嘴里說出來,還真是令人嘆為觀止。”
白向一聽這話可不服氣了,咚咚咚拍著胸脯道,“我雖然是個紈绔,但我也是有原則的,玩歸玩,絕不賭,不像白十六,日日賭錢,欠了一屁股債,連秋門坊祖宅里的古董都快當光了。還說向我阿爺請安,狗屁,分明就是討債的打上門來,他扛不住,又舔著臉去找我阿爺借錢”
花一棠扇端抵著下巴,“哦原來是個賭徒。”
不多時,秋門坊百夜巷到了。
鐵氏醫館門口聚集了大量看熱鬧的百姓,府衙衙吏和不良人面朝外圍成一圈,口中呼喝著維持秩序。
出乎林隨安的意料,醫館內的現場維護工作頗為到位,包括車太守、趙正止在內的所有人進入現場前,都套上了特制的鞋套,給林隨安等人也派發了鞋套、手套,看布料和造型,大約是一次性用品。
醫館正門對著一面山水屏風,屏風前擺著問診的桌案和筆墨紙硯,左側是藥柜和柜臺,右側是患者等候區,繞過屏風,厚重的賬幔隔出了兩間診室,鐵海的尸體就是在靠東的診室里發現的。
血跡早已干涸,碳筆在地板上畫出了人死時的位置和形狀,手腳的位置頗為古怪扭曲,能看出受害人在死前一刻極為痛苦。三月青州的氣候已頗為濕熱,堪比揚都的五六月份,腥臭味在沉悶的空間里飄蕩,黑黢黢的蒼蠅團在人形圈里盤旋,仿若不愿離去的冤魂。
從進入醫館的一刻開始,靳若就變得異常安靜,微蹙著眉頭,抿著雙唇,似貓兒般輕手輕腳,小心翼翼四下轉悠著,偶爾蹲下,側過頭,選擇逆光的方向,瞇眼觀察著什么,測量的小繩貼著地面痕跡,在手中快速翻轉,時不時掏出小卷軸記錄幾個數字。
花一棠和林隨安遠遠站在場外,不做打擾,趙正止不明所以,車太守緊緊盯著靳若的步伐和動作,第一次凝下了眸光。
靳若勘驗了足足兩刻鐘,退出現場,翻看記錄卷軸半晌,抬眼道
“當夜,此處曾來過四個人,一個是死者鐵海。”靳若先走到屏風后的后宅入口處,又繞著屏風走到大門口,“鐵海從后宅大步快速進入醫館,開門,門外進來三個人,三人皆是男性。為了方便說明,我稱之為甲乙丙三人。”
“甲身高七尺到八尺之間,體重一百三十斤左右,步伐虛浮;乙身高八尺五左右,體重一百五十斤左右,腳步穩重有力,應該是習武之人;丙身高九尺以上,體重一百八十斤左右,一條腿無力,拖著走,拖行的步距穩定,要么是跛子,要么受過舊傷。”
趙正止大驚,“你怎么看出來的”
靳若瞥過來一眼,“根據他們留下的腳印和步距算出來的。”
趙正止倒吸涼氣。
車太守拽住趙正止,示意靳若繼續。
靳若轉身走向診室,“四人一同走到診室外,順序是鐵海,甲,乙和丙并排。鐵海和乙、丙進了診室,甲候在門外,”靳若蹲下身,手指虛指著地面,“診室內血跡凌亂,無法辨認三人具體的行動,總之,鐵海死后,乙出來,在醫館內四處走動亂翻,后又與其余二人從醫館后窗翻出。”
靳若走進診室,小心繞過人形和血跡,推開診室后窗,“外面的小巷極為偏僻,下面是污水渠,上面蓋著石板,石板堅硬,前日又下過雨,不曾留下步伐痕跡,無法追蹤三人的去向。”
車太守和趙正止對視一眼,面色有些難看。
“玉牌是在何處發現的”花一棠問。
趙正止指向兩診室間懸掛的賬幔,“這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