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廣都城南下誠縣,木夏裝了個兩個大貨車,有半車都是十年的滿碧酒,占了不少地方。因為滿碧,花一棠含淚舍棄了三大箱衣衫。
三十壇滿碧整整齊齊碼在墻根處,酒壇上貼著紅紙,寫著“特供”二字,是花氏酒窖從東都快馬加鞭送到廣都城的。
木夏說,白嶸與花氏達成了合作協議,花氏提出的第一項合作項目,就是在廣都城建一所新的滿碧釀酒行,以后千凈的滿碧可由廣都城直供。
林隨安提起一壇滿碧坐在茶案邊,小心倒出一盞,細細澆上千凈,刀刃泛起醉人的漣漪,層層蕩開,又層層弱下。千凈的顏色似乎比以前更純粹了,也更詭異了,轉動刀柄時,刀色閃爍變幻,整間屋子都充滿了鬼火般的綠光。
就在此時,窗外閃過一道影子,頭頂長了長長的犄角,身后拖著長長的尾巴,在千凈的綠光中呼一下飄了過去,林隨安大驚,第一反應就是龍,提著千凈一把拉開門板,大喝,“哪里跑媽耶”
花一棠怔怔站在門外,雙手高舉著胡凳,嘴里叼著一卷軸書,軸書綁帶散開了,軸頁隨風飄蕩,感情那犄角是胡凳腿,大尾巴是軸書的影子。
林隨安“大晚上的你搞什么鬼”
花一棠咬著軸書“啾啾啾”
“你要進來說”
“啾啾”
林隨安翻了個白眼,側身讓花一棠進屋,反手拉上門,想了想,又敞開半扇。
花一棠將胡凳安置在茶案旁邊,胡凳腿長,茶案腿短,胡凳比茶案高了大半截,擺在一處,十分突兀。
“果然不太搭啊,”花一棠一屁股坐在茶案邊,慢悠悠整理軸書,嘴里嘀咕,“果然還是要配套才行。”
林隨安坐在對面,“你還真把胡凳從廣都帶過來了啊”
花一棠頭也不抬,“你喜歡嘛。”
“噗通”林隨安心跳亂了一拍,發現自己又胸悶了。
怎么會,千凈不是剛剛養護過嗎
花一棠似乎并未發現林隨安的異常,埋頭整理好軸書,從后背抽出畫畫用的小四寶,抬眼問,“你想要什么樣的胡凳”
花一棠的眼睛很漂亮,長長密密的睫毛像扇子,眼瞳像水洗過的黑玉,望過來的時候,仿佛盛滿了璀璨琳瑯的深情。
林隨安心里又“噗通”一聲,胸悶加重了。
“什、什么”
“我覺得這胡凳設計的不好,四條腿角度不對,坐著不穩,容易摔倒,座面太窄,硌屁股,還有這后面的憑幾,一不小心就會磕到尾巴骨,不合適。”花一棠撫平軸書上的龍鱗頁,林隨安這才注意到,軸書里的頁面都是空白的,“所以,我想重新做幾個,來問問你的意見。”
林隨安喉頭有些發緊,“為什么”
花一棠皺眉“什么為什么”
“建議花家主在廣都建滿碧酒釀酒行的是你吧”
“嗯啊。”
“為什么”
“廣都城是唐國第二大港口,在廣都建釀酒行,無需再從東都運送滿碧,省了一大筆人工路費,無論怎么算,都是大賺。”
“就因為這個”
花一棠嘿嘿一笑,“順便咱們也撿點便宜,給千凈囤酒方便些嘛。要不然運酒的費用都從我的月錢里扣,時間長了,我也有些吃不消啊。”
林隨安胸口的窒悶松開了一些。
“胡凳呢”
花一棠用毛筆撓了撓額頭,“你覺不覺得,咱們唐國的坐姿特別費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