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夫,”方刻站起身,“我能治。”
玄明散人依然笑著,淡然看著方刻。
“一個外鄉人,你懂個屁”
“竟然對觀主無禮,惹怒了龍神,你擔得起嗎”
“觀主的符水包治百病,我們誠縣不需要大夫”
四周的百姓一個接一個站起身,一雙雙冰冷又憤怒的眼睛,仿佛無數寒刀穿透了方刻的胸膛。
“滾出誠縣”
“滾出去”
“滾出去”
“滾出去”
方刻怔住了,腳下一個趔趄,退了半步,一團溫熱堅定地抵住了他的背心,是一只手。方刻聞到了滿碧的味道,是千凈的味道,也是林隨安的味道。
“啊呀呀,誤會啊誤會我家方大夫不會說話,讓大家誤會了。”花一棠不知從哪里鉆了進來,抱拳笑道,“方大夫的意思是,看這位母親家境貧寒,想替這孩子獻上供奉,求觀主賜下符水。”
說著,從懷里掏出四貫錢,恭恭敬敬捧到玄明散人面前,“還有一貫錢是我們的供奉,請觀主笑納。”
玄明散人挑眉,“哦是這樣嗎”
“哎呦,瞧我這不懂事兒的,我們是新來的,自然要多供奉些,方顯誠心啊。”花一棠又掏出一貫錢,“還望觀主莫要怪罪,務必請龍神多多庇佑我家啊”
方刻只覺背后的手掌緩緩施禮,將他的身體壓彎了,身側的林隨安躬身抱拳,清冷的聲音擲地有聲,“請觀主莫要怪罪。”
方刻閉了閉眼,抱拳,“觀主大度,莫要怪罪。”
朱達常忙上前打圓場,“外鄉人不懂規矩,幸好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觀主何必與他們一般見識。”
玄明散人滿意點了點頭,示意收起花一棠的五貫錢,提聲道,“玄清師弟,請符水。”
一名道士應聲退下,秋娘淚流滿面磕頭致謝,眾百姓露出了欣慰又滿足的笑意。
林隨安和花一棠趁機將方刻拽到了人群里,松了口氣。
不多時,那名叫玄清的道士捧著托盤回來了,托盤上是一個袖珍的白瓷葫蘆,兩寸多高,葫蘆口以紅蠟封著。
誠縣百姓望著葫蘆的眼神里,充滿了崇敬和渴望。
秋娘顫抖著將符水灌入阿牛口中,不消片刻,阿牛的全身發抖的癥狀停了,玄明散人以拂塵在阿牛頭頂繞了兩圈,阿牛滿面潮紅漸漸褪下,砸吧砸吧嘴巴,睜開眼睛,弱弱喚了聲“阿娘”。
秋娘感激涕零,“太好了、太好了阿牛活了阿牛活了多謝觀主救命之恩”
周圍百姓一片歡呼。
林隨安和花一棠對視,同時露出了牙疼的表情。
方刻耷拉著眼皮,古井般的眼瞳定在阿牛的臉上,狠狠攥緊手指,指甲割破掌心,滲出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