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伊塔急急忙忙沖進來,手舞足蹈比劃道,“大坨大坨的道士來了,外面,亂了。”
方刻大驚,他猜到玄明散人發現蹊蹺后定會率人來縣城中搜查,但沒想到來的這么快。林隨安剛剛脫離危險,不可移動。若是此時龍神觀的道士沖進來,只看一眼就會知道林隨安是今夜大鬧龍神觀的賊人。
方刻飛快看了眼花一棠,卻見花一棠好似根本沒聽到伊塔的話一般,捏著帕子,沿著林隨安的發際線一點一點擦拭著。
方刻“花一棠,怎么辦”
花一棠半垂著眼睫,搖曳的燭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棱角分明,明暗閃爍,道“拖延時間。”
方刻隨伊塔急匆匆趕到了醫館外堂,心里突突直打鼓。沒有林隨安做后盾,他毫無安全感,可事已至此,也只能硬著頭皮信那個紈绔一次了,但愿花一棠這次真能用他那坨還算靈光的腦花化險為夷。
醫館外堂門窗緊閉,隆隆的腳步聲震動著地面,
“所有店鋪,全部開門龍神觀搜查賊人開門”
靳若換了身干凈衣衫,和伊塔一邊一個守在門板背后,四只大眼珠子齊刷刷望著方刻,充滿了信任。木夏卻是不見了。
方刻覺得有些牙疼,他只是個平平無奇的仵作,怎的突然臨危受命成了領頭人
門板被拍得發顫,火的氣味順著門縫鉆進來,像無數尖銳的芒刺。
“速速開門開門開門”
方刻暗暗吸了口氣,向靳若和伊塔點了點頭。
靳若和伊塔對視一眼,拔閂、拉門,霎時間,刺目的火光攜著潮熱的夜風卷進了醫館,玄明散人手持拂塵站在街道中央,臉上黑一塊青一塊,像五成熟的熏肉,身后跟著一隊鼻青臉腫的道士,街上所有店鋪都被撞開了,隔壁茶坊的老板嚇得面色慘白,瑟瑟躲在門外,任憑道士們在茶坊內亂翻一通。
灼灼火光照得街上亮如白晝,道士們張牙舞爪的叫囂聲映在蒼白的地面上,仿佛形態扭曲的野獸。
玄明散人看到了方刻,瞇眼走了過來。
“我記得你,是個大夫。”
方刻斂目抱拳,“敢問觀主,這般大張旗鼓搜查,到底出了何事”
“今夜有賊人夜闖龍神觀”玄明散人冷冷打量著方刻,“不僅打傷了我一眾弟子,還燒了我三間偏殿”
“啊呀。什么賊人竟然囂張至此,真是可惡。”
方刻極力模仿花一棠夸張造作的說話方式,無奈表情木訥,語氣硬邦邦,配合起來怎么看都像冷嘲熱諷,陰陽怪氣。
玄明散人神色驟厲,一揮拂塵,“此醫館最是可疑,給我搜”
十余名道士手持火把呼啦啦涌了過來,方刻瞥見靳若抽出了袖口的匕首,似要拼命的架勢,顧不得其他,驟然甩袖上前,昂首大喝道,“退下”
不得不說,方刻果然是過五關斬六將大理寺特頒的仵作,也是見過大場面的,這一喊一站頗有氣勢,竟真將一眾道士喝住了。
“你可知我是什么人竟敢如此造次,好大的膽子”方刻一個眼神,靳若和伊塔心領神會護在了兩側,一個橫眉冷目,一個藍眸如冰,神似兩尊兇神惡煞的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