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一棠閉眼咬牙,收腳關門落鎖,拔足狂奔,翻過墻頭回到茅房,三下五除二換上外衫,一邊系腰帶一邊奔向了繡坊。
繡坊里亂成了一鍋粥,女娘們團團圍在繡坊中央,驚呼陣陣,花一棠扒開人群,就見朱母直挺挺躺在地板上,面色蒼白,唇色發紫,全身禁不住地發抖,幾個繡娘大叫著讓四周的人散開通風透氣,一個繡娘掐人中,一個趴在朱母胸前聽心跳,還有兩個擼起朱母的袖子,飛快拍打手臂內側,急救措施居然像模像樣。
“朱嬸子怎么了”花一棠急聲問。
繡娘“老毛病,心悸之癥。”
花一棠“有藥嗎”
繡娘咬唇,似是難以啟齒,搖了搖頭。
花一棠當機立斷蹲下身,“我背朱嬸子去我家醫館,方大夫能治”
“不行不行不行朱嬸子的病只有龍神觀的符水能治。”另一名繡娘紅著眼道。
花一棠心里咯噔一聲,想起了方刻的話。
城縣百姓的身體依賴符水甚重,若是貿然停了符水供應,后果不堪設想。
花一棠牙齒在唇瓣上咬出了血痕林隨安只中了一次毒,毒性很淺,方大夫用盡全力才能驚險救回,而朱母的癥狀明顯更重,根本無法判斷中毒有多深,目前方大夫的解藥只是半成品,如此緊急的情況下,若是萬一
“現在符水已經要兩貫錢一瓶了,我們哪有這么多錢啊”
“就算有錢也沒用,必須將朱嬸子送去龍神觀,觀主才能賜符水,肯定來不及了”
“備車”花一棠不由分說背起朱母,紅著眼大叫,“我有錢,快”
幾個繡娘跑了出去,花一棠背著朱母奔向大門,剛出去的幾個繡娘又跑回來了,身后還跟著一個和朱達常七分相像的中年男人,大餅臉,小眼睛,穿著一身褐色布衫,步履匆匆,滿面風塵,繡娘們紛紛口稱家主。
朱家主一看朱母的狀態,面色大變,“朱嬸又犯病了”
繡娘“我們正要送朱嬸子去龍神觀求符水。”
朱家主面色倏然變得慘白,“我剛從龍神觀回來,觀主突然閉關了,拒不見人,上山求符水的人都被轟下山了。”
“什么”眾繡娘頓時慌了。
“啖狗屎”花一棠破口大罵,“這種時候他娘閉的什么狗屎關車備還沒備好嗎”
朱家主被花一棠的大嗓門嚇了一跳,“你就是朱嬸說的那個木棠你要送朱嬸去哪里”
“自然是醫館”花一棠冷冷瞪回去,“救人如救火,你再廢話,人就去閻王殿報道了”
“家主,現在怎么辦啊”繡娘們哭道。
朱家主咬牙,“送醫館,快”
一行人呼呼啦啦奔出了四面莊,門口的馬車剛剛套好,花一棠背著朱母疾奔而至,正要邁步上車,突然一頓,他感覺到朱母動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昏迷不醒的朱母長長吐出一口氣,睜開眼,支起腦袋,迷蒙看了看四周,“吵什么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