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芝顏迅速判斷她在說謊
“你可認識連小霜的情郎”
雪秋用濕帕子緊緊裹住手指,指節青白,“沒見過,不認識。”
凌芝顏這一句大約是實話。
“除了你們三人,還有誰經常向連小霜購買繡品”
雪秋松開了帕子,繼續慢條斯理用茶水清洗茶具,“這個問題凌司直應該去問繡坊的掌柜,他們更清楚。”
凌芝顏暗暗嘆了口氣看來今日只能止步于此了。
花一夢手指在凌芝顏眼前搖了搖,“問完了”
凌芝顏頷首,將剩下的茶一飲而盡,起身施禮,“如此,凌某就不叨擾了。告辭。”
離開茶坊的時候,凌芝顏聽到花一夢熱情洋溢向雪秋介紹瞿慧如何聰慧有禮,如何身世坎坷,如何能干會賺錢,這才想起花一夢之前說過,要為瞿慧介紹一個茶博士的活計,原來當時并非敷衍安慰之詞,而是真的。
不愧是揚都花氏,果然言出必行。
街上人來人往,吆喝不停,風里帶著熱鬧的煙火氣息,凌芝顏長吁一口氣,順著人流向衙城的方向走,腦中將段紅凝和雪秋的證詞又細細過了一遍,還是沒有發現任何疑點,可心里的不安卻是越來越大,仿佛遺漏了什么關鍵之處
七八個錦衣華服的男子擦身而過,走路姿勢橫沖直撞,路上行人避得老遠,指著幾名華服男子的背影竊竊私語。
凌芝顏猛地停住腳步,剛剛匆匆一瞥,那幾人的臉似乎在什么地方見過。
“又是馬家的混球和那幾個一世祖,怎么又來了”
“欺負女人,不要臉”
凌芝顏想起來了,領頭的是東城馬氏家主的獨子,名叫馬彪,一十三歲,不學無術,日日惹是生非,另外幾個好像是王氏和蘇氏的子弟,都在散花樓夜宴上見過。
難道
凌芝顏飛速回頭,看到馬彪等人大搖大擺闖進了秋月茶坊。
“喂喂喂,你們覺不覺得這個地方有點滲人啊”靳若搓著胳膊問。
伍達吞口水,“要、要要要要不咱咱咱咱咱們還是先回去稟報花參軍,請林娘子過來壓陣吧”
方刻翻了個大白眼,“出息。”
三人面前是一座義莊,黑墻黑瓦黑門黑牌匾,牌匾上的字慘白慘白的,和方刻的臉一樣,還有兩個慘白慘白的破燈籠,一動不動,冷森森的。
大門前種著兩棵饅頭柳,樹皮嶙峋,亂七八糟的柳枝靜默在陽光中,像兩個披頭散發的人頭。
義莊的大門虛掩著,地上鋪滿了枯敗的柳葉和紙錢,突然來了一陣風,紙錢打著旋飛了起來,呼一下又散了,一群烏鴉從柳樹上撲啦啦飛起,嘎嘎叫著涌進了義莊,沒了任何聲音。
靳若瘋狂拽方刻的袖子,“方大夫方仵作方祖宗我剛瞅了眼黃歷,今日不宜出行,要不咱們還是先回去,改日再來”
“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方刻緊了緊大木箱的背帶,邁開大步走向義莊大門,“來都來了,自然要進去看看。”
靳若快哭出來了,又不能放任方刻一人涉險,苦著臉含著淚追了上去,哆里哆嗦貓在方刻身后,飛快挪動著小碎步,正挪著,身后閃過一道影子,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腰帶,靳若嚇得嗷一聲,回頭一看,竟然是伍達也跟了上來,和他同一個姿勢,一人的臉色估計也差不了多少,白得像抹了層墻膩子。
靳若“伍捕頭,你嚇死我了”
伍達“靳少門主你別亂喊亂叫的,嚇死個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