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沉喉結艱難滾動,心臟泛起莫名的刺痛。跳躍的燭光映在他眼里,像那一天月球上的墜毀衛星。他低下頭,不敢看眼前的青年,低聲說“是。”
不遠處,同樣被邀請到生日宴的星梵扯出笑容,卻比哭還要難看。他覺得偽裝成星梵的水天可笑,兩度認錯人的黎沉可笑,抱著仍有人愛他這種卑微幻想的自己更是天大的笑話
生日宴后,黎沉心情沉重,獨自來到別墅天臺,卻發現早有人在那里。原來是來家里調查的律師。
黎沉生出一股沖動,站在星梵旁邊,想找個話題聊天。卻見星梵身形搖晃,一不小心倒在黎沉懷里。
“我有點醉了,抱歉。”星梵的聲音沙啞,帶上幾分曖昧的笑意,“今天是你伴侶的生日,和我單獨在一起,不好吧,黎先生”
黎沉的心在星梵和水天之間拉扯,痛苦極了。星梵利用黎沉的心軟,竊取了黎家的商業機密,繼續一點點將這個偌大的豪門摧毀殆盡。他的復仇之路不會因為區區一個“水天”停止。他甚至攛掇陳家雙子去對付水天,讓老仆人和陳家夫婦互斗。黎家和陳家,沒有一天是安寧的。
黎沉明知有內鬼,卻不敢深查。他對黎家其他人怨懟不滿,對水天心懷愧疚,對自己鄙夷唾棄,對星梵則是不可避免的心動。
在這部分,故事基調帶著復仇的冷峻,又有愛情的暖意。星梵也并非無堅不摧,每做成一件事,都會自我拷問,這樣做和討厭的人有什么區別,這樣做真的對嗎,要及時收手嗎他在痛苦與痛快中沉淪,逐漸不能回頭。
到了故事尾聲,星梵的復仇大計已完成九成他搜集齊證據,當眾揭開“水天”的真面目,黎家繼承人“星梵”早已死去,遺囑條例生效,黎家百年財產盡數捐出。
復仇計劃的最后一步,就是在所有人面前,揭開律師“繁星”的真實身份。
因為財產被捐,黎家和陳家不得不收拾行李離開百年老宅,黎家奶奶分外不舍地撫摸這里的家具。唯有黎沉一臉輕松,“星梵”是假的,那他們的婚約也是假的,他想和“繁星”在沒有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
忽然,那名討厭的律師,出現在客廳二樓。他一步一步走下樓梯,面無表情,卻讓人聯想起地獄爬出的惡鬼。他嘴里說出的話,更讓人肝膽俱裂
“黎家旗下集團的機密計劃,是我出賣給對手的。”
“黎家養子的謠言,是我買通了媒體,故意在圈子里發酵的。”
“黎家繼承人的dna,還有那場意外的證據,都是我,給公證處的。”
“為什么這樣做對你有什么好處”黎家人和陳家人都憤恨不平,“你這個惡魔”
“因為”星梵揭下納米面具,露出讓他們熟悉的臉。
“不這不可能”眾人大驚,臉色煞白,身形幾乎站不穩。
黎沉看著熟悉的臉,宛若遭遇晴天霹靂,一把冰冷的刀幾乎要把他的靈魂劈成兩半。
“我早該猜到為什么是你,為什么偏偏是你”
“因為我就是死去的星梵”
復仇計劃在此刻達到至高潮。所有的傷疤一同揭開,陰暗的角落照進陽光。混亂的交換人生、真假難辨的情感,在此刻通通得到宣泄。星梵看著追悔莫及、甚至氣急攻心、急病發作的眾人,既恨意滔天,又暢快至極,而后漸漸變得空虛,仿佛抽干了所有的靈魂。
黎家奶奶住了院,陳家夫婦和老仆人都窮困潦倒,陳家雙子成了死生不相見的仇人,水天因為詐騙入獄了這一切都與星梵沒關系。他坐在空蕩蕩的老宅里,想著就此埋葬此生。
忽然,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黎沉拎著行李箱,神色復雜地問“在衛星上的約定,還作數嗎”
廢舊的衛星上,黎沉曾許諾,會帶星梵離開。
黎沉在星梵的人生里失約過許多次,這一次,會有別的結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