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飛船里,是席余燼挑選的另一個友好外交的種族。克圖爾特已經見過余燼了,不好讓它們再看榮格,所以就算克圖爾特很想見榮格,也只能說
一聲抱歉。
席余燼帶了變聲器,將嗓音調整成成熟女音,用一個黑色的大檐帽遮住半邊臉,頭發也臨時染成黑色。他在變裝時還發現一個接發小竅門,如果將密度接近、結構相近的礦石與他的頭發緊密按壓,那么是有可能變成臨時長發的。只是待不長,動一動就會掉下來,席余燼走路都十分僵硬。
“新的游戲文本已經改好了。”榮格將稿件遞給外星生物。
初次見識到哥特女士的外星生物呆呆地接過。
并非外交人員只是負責安保的外星生物交頭接耳“哇,她真是酷斃了。等等,她拿出來的是什么那是藍星資料里提及的懷表嗎那光澤、那樣式,好酷簡直俘獲了我的心藍星人介意跨種族戀愛嗎我們長得也和藍星人差不多吧。”
頭頂雙角的類人生物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動。
榮格拿出懷表看了看,說“很抱歉,我待會還有個重要會議,我需要致辭。”
“致辭得好啊”外星人恍惚了一會才找回自己的理智,“那就不打擾您了那一定是個重要會議。”
榮格道“那是我們藍星官方家的周年大會,確實很重要。雖然現在連不到星網,我們船上還有不少家,我還是要履行職責,應該會放在藍星官網上。”
“藍星官網那我們也能看嗎”外星人期待道,而榮格輕輕點頭,更讓它欣喜不已,“我們一定準時收看您一定是藍星上最閃耀的恒星。”
“別了吧。”榮格馬甲下的席余燼一時沒捂住真心話。看著外星人疑惑的表情,席余燼只好夸夸自己的本體的外貌,雖然他沒懂外星生物的審美,但他應該是好看的。
“我想說,我并非最閃耀的,見過余燼先生真面目的人都被他驚呆了。”榮格留下語焉不詳的評價,起身離開飛船。
飛船外伽諾等候多時,他一言不發地跟在榮格身邊。直到席余燼悄悄抬起一點帽檐,說道“很不習慣嗎”
伽諾才靠近回熟悉的距離,小聲回應“沒有。”
藍星官方家周年會議的時間到了,藍星官網準時放出視頻鏈接,似乎真的有許多藍星公民點進去觀看。
畫面內,一個穿著和服的男人正在整理書房,還沒看清臉就退出鏡頭外。六七秒后,榮格穿著不一樣的禮服緩緩走到視頻中間,依舊是寬帽遮住半邊臉的模樣。
“女士們先生們,很高興能為本次官方家大會致辭。我們為什么考古,為什么每年都要總結工作,我為什么站在這里履行職責,一切都與我們的歷史有關。”
榮格女士唇邊浮起禮貌的弧度。
“從孤立行星時期開始,我們的歷史研究之路,就是一場信息儲備之戰。”
剛與榮格交談過的生物們都迫不及待地切換到這個頁面,更別說那些早盯著藍星的生物們。它們不知道,這個視頻是錄播,都是提前準備好的段落,真正的席余燼早已出艙。
經過技術變聲的女聲流淌在眾多飛船內。
“在原始時期,人類尚不了解世界,不知道自己身處何等的豐饒之中。人類用石頭刻下日月替換的規律、刻下今日糧食儲備,記錄下遇見的大型野獸。一塊塊石碑,成了我們最早的歷史遺留物。
“后來人類意識到信息交換的重要性,改用更全面、更復雜的載體來記錄歷史。我們出現了竹簡、羊皮紙、莎草紙等多種工具。我們不僅能記錄歷史了,還能記錄我們藝術、思想。可這遠遠不夠,我們寫下的東西還是太多了,光是資治通鑒就有足足249卷,可堆滿一個房間。歷經多人勘誤補缺,才呈現了那一千多年的歷史脈絡。
“在一次次的技術爆炸后,我們用上了更為方便的電子技術。浩瀚如煙海的古
籍,可輕松存放在一個不足拇指大的u盤。人類曾天真地以為從此就不會丟失歷史了。
“可信息儲備的速度,遠跟不上信息演變生產的速度。當時曾有數家互聯網巨頭直接銷毀數組存放歷史數據的硬盤墳場。可我們誰又能保證,這銷毀的數據里沒有未來的救命稻草
“信息儲存有錯漏、有優先順序、有各方勢力的博弈、有技術瓶頸、有天災。人類一路走來,仿佛手捧著黃沙,不可避免地從指縫間遺落歷史的沙礫。直至今日,我們已經遺失了太多。”
圍觀的宇宙生物們無不動容。
在接近光速的航行中,它們大多不在意時間,拋在身后的就是過去,銷毀的便不再留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