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余燼聽得一頭霧水,但擔心以后有用,分毫不差地記下來了。
“現在,由我來提問了。如果你不回答,我會用盡全力把你困在這里,直到我生命的終點。”
母盒的語氣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席余燼嚴陣以待,擔憂母盒口中尖銳的問題到底是什么。
母盒緩緩發問:
“藍星余燼,地球,真的存在過嗎”
席余燼愣神,繼而果斷道:“存在,我就是證據。”
母盒沒有再說話,連遠處的智械子機也變得黯淡無光了。
席余燼疑惑道:“只有這個問題嗎”
母盒:“是的,我只有這個問題。事實上,我親眼看見你,那地球便真的存在了。至于其他,我不在乎。”
席余燼小聲吐槽:“那能不能把詢問藍星家情況的問答刪掉。”
母盒回答:“已經刪除了。子機不會再關注這個問題,從此以后,藍星是確切存在的種族。我是認定它存在的第三位證人。”
席余燼身心備受撼動。他腦子里有許多疑問,余燼是第一位,伽諾是第二位母盒當然是第三位了可是為什么呢為什么母盒會問如此簡單的問題
“我們遠航太久已經弄丟了來路”母盒說道,“所以我們會思念故土,又從思念中誕生了精神混亂的疾病。”
“不管真實的地球未來會演變成何種模樣,它在這個宇宙填補了所有生物的精神空缺,已經成為臆想中的故鄉。因而只要真實存在過,便以足夠。”
席余燼似懂非懂,聯想到一個新詞共享歷史但因為眼下場景不太適合,于是他只在內心暗暗吐槽。
最重大的危機得到解決,仿佛這只是一場朋友間的會面。席余燼徹底放松下來,已經忘記了他給定下的定時發送計劃。他朝母盒揮手:
“我要去遠航了,如果有奇跡,許愿我們會再見面。”
母盒閃爍三下以示離別:“你在找你的伴侶嗎他很有趣,是蟲族的特例。蟲族以集體存續為至高目標。女王、伺體、戰士,分工明確,構成一個緊密結合的大集體。”
席余燼瞬間緊張了,該不會伽諾還要回蟲族打工吧然而下一句話砸在他頭上,讓他懵在當場。
“而蟲族戰士,向來是禁止思考的。”
伽諾在沙丘上漫步,痕跡隨風逝去。
他仰頭張望天空,席余燼正在千百里之外和母盒交談,一時半會無法抵達地面。他只能等待。
忽然,他看見沙丘旁邊長著紅色的花,花瓣層層疊疊,像是地球的蓮花。他想起余燼諾曾把空間蠕蟲的獠牙當做蓮花。事實上蟲族行星并沒有如此脆弱的植物,可是余燼諾看起來很喜歡這些嬌弱的、轉瞬即逝的裝飾物。
余燼諾回來了,他神色憂愁,好像談得很不愉快。余燼諾抬眼便看見了他,哪怕中間隔了無數機械終端,他們還是精準無比地遙遙相望。看見他,余燼諾神情有些驚訝。
那一刻,伽諾認知到自己的作為是值得的,他做了一件正確的事。心臟涌動著翻滾的情愫,仿佛荒蕪之地終于迎來萬物生長。
他捧著大束燦爛的沙漠紅花,路過眾多機械,大步朝席余燼走去。花瓣與疊影之間,他露出了淺淺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