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洗了媽媽
別洗了
小甚爾害怕這種焦慮,但他不知道這種焦慮源于何故。
現在,小甚爾透過門縫,看見媽媽坐在梳妝臺前,頭發披散著,背對著他,像是等待著誰。
小甚爾瞳孔微張,他又小聲地說了一遍“媽媽”
他踩到了什么,低頭一看,是個塑料空瓶。
他認得這個瓶子,安眠藥,原本應該還有四分之三的量,這會兒卻只是一個空瓶。
他忽然脊背升騰起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晚秋,池水沒有讓他打一個噴嚏,這會兒屋內卻冷得他渾身上下直打哆嗦。
極好的視力能令他在昏暗的燈光下,看清她脖子上深深的勒痕。
母親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天真哀怨,但眼睛看過來漆黑一片,沒有光彩。
他甚至忘了如何呼吸,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母親身上,他嗅到一股潮濕的、腥咸的味道,心臟倏忽亂跳,他聽見脖子扭動時咔嚓咔嚓的響聲,腿軟得將要跪地。
燈下,母親的皮膚慘白,頭則以人類不可能做到的方式,旋轉了180°,然后長長長長地伸了過來。
這個距離再近一點,他就能貼上母親的臉。
他甚至能瞧見母親皮膚上細小透明的絨毛,勒痕已經發烏發紫了,她張開了嘴,然后說
“小甚,我好寂寞,為什么你是一個這么沒有用的孩子呢”
小甚爾嚇壞了,心臟咚咚咚咚跳得十分嚇人。
他嚇得想要奪門逃跑,卻忘記自己腳下還踩著一個空塑料瓶,在寂靜的空間發出“咔嚓”聲,一瞬間,天旋地轉。
“嘭”他重心不穩地磕到了頭,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原本就濕著身體在外面吹了這么久的冷風,加上被嚇了一大跳,小甚爾暈倒了。
系統“”
伸長脖子激動過頭的美穗“”
事實情況是這樣的,當小甚爾小心翼翼地在門外出聲的時候,屋內的美穗正目光呆滯地坐在梳妝臺旁。
可愛。可愛。可愛。可愛。可愛。可愛。可愛。美穗跟發了瘋一樣在心里尖叫。
他真可愛,在瑟瑟發抖呢,美穗在心里對系統說道人類的幼崽都這么可愛嗎
污染濃度又有上升趨勢,墻邊剛長滿小眼睛與青苔,她便克制住了,墻邊炫目的眼睛消了下去。
他真的是一粒很美、很特別的塵埃她絞盡腦汁地去形容他,夸贊他,帶著慈愛與欣喜,在她眼里他就是一粒塵埃,卻令她想要悉心呵護。
美穗接著說我的心跳加快了,腎上腺素在升高,我“緊張”了,我應該說些什么或者說我作為“母親”應該說什么
美穗從這對母子乏善可陳的記憶中尋找兩人正常的相處模式,她似乎有所領悟。
在記憶中,身為母親的小出美穗,常常抱怨自己的孩子很沒有用,大概母親都是這樣子和幼崽親密相處的吧。
一下子,她的頭180°地轉了過去,脖子以正常人類不可能有的長度伸長到門邊,然后她咬了咬唇,羞澀地說出了記憶里這位母親常常說的那句話
“小甚,我好寂寞,為什么你是一個這么沒有用的孩子呢”
禪院甚爾是個很漂亮的孩子,他漆黑濕潤的額發下有一對漂亮的翡綠色的眼睛,睫毛卷翹,看見這一幕,他小臉煞白地想要大叫,卻踩到空瓶跌倒,頭磕到了地板,暈過去了。
美穗大驚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