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的老太太其實根本沒聽到女鬼的聲音,她跑出來想看看到底是哪個鬼纏著自家老伴這么多年,剛出
來就聽到宋瑜說“人家大爺怎么害死你兒子了”,她立刻知道了那鬼的身份。
“錢鎮家的,你就是個欺軟怕硬的孬貨,錢鎮天天在外面玩女人、回來打你,你不敢去找他麻煩,人家現在子孫滿堂,到鎮上享福去了文周好心幫你一回,你就是看他人老實好欺負,又是弄瞎他一只眼、燒他的臉,現在變鬼了還來纏著他你就是個廢物孬貨活該你成孤魂野鬼、連錢家的祖墳都進不了”
老太太越說越氣,沖上來就想和女鬼撕扯,她雖然看不到也摸不到,但她能看到宋瑜抓著東西啊
老太太對準宋瑜抓住的那塊地方,兩只干瘦的手不斷撕扯揪打,好像真在給自己出氣一樣。
“啊啊啊啊”
女鬼被她的話氣昏了頭,頓時激發出了戰斗本能,手被宋瑜抓著動不了,可兩只腳還能動啊,于是兩腳不斷往老太太身上踢踹。
盡管相互碰不到對方,但這一架打得是相當激烈,一時間難舍難分,誰都不肯停下。
宋瑜看得嘆為觀止,連忙扯著女鬼往后退,“阿婆、阿婆,您別把自己氣著,您年齡也大了,它死的時候還年輕呢,您哪打得過它,您別摔了”
老太太追過來繼續捶打,“我今天非要替文周出口氣活撕了這個孬東西”
宋瑜“”
這動靜太大,左右的小樓房里大概是沒人住,里面倒是沒動靜,但是二三十米外都已經站著好幾個人伸著腦袋往這邊看了。
視線掃過正門口,弘娃子正一臉焦急地往這邊看著,身后就是坐在輪椅上的老大爺,宋瑜連忙叫上弘娃子,“小弘快來,把你奶奶扶進去”
弘娃子也顧不上氣她喊自己小弘,飛快地往這邊跑,兩手抱著奶奶的腰背,防止她突然受不了摔倒,“奶、奶別打了快回去吧”
老太太撕得氣喘吁吁,惡狠狠地往那團空氣的方向瞪著,“你有本事來找我麻煩,老娘我不怕你,我也沒多少年活頭了,等我死了,你看我撕不撕你就完事了不要臉的東西就知道欺軟怕硬”
好一個彪悍的老太太。
那女鬼氣到發瘋尖叫起來,叫得宋瑜耳朵都快聾了,她沒好氣地踹了女鬼一腳,“叫什么叫,把嘴閉上”
有話說話,整天嚷嚷的算什么嘛
頭頂上本就不算長的血條被這一腳踹掉了幾乎一半,女鬼立刻收聲。
這一刻,宋瑜對老太太所說的“欺軟怕硬”有了直觀的認識。
在宋瑜的追問下,女鬼終于把這件事的前因后果說清楚了。
這事和老太太說得相差不大,女鬼丈夫原本和老大爺家是鄰居,女鬼的兒子三歲半的時候夜里發了高燒,丈夫當晚喝醉酒不管事,女鬼沒法去救助隔壁的老大爺,老大爺二話不說帶著孩子去找醫生,那醫生說孩子燒得太厲害,得送去鎮上打退燒針才行。
女鬼回去找婆婆要錢,被婆婆一頓訓,說不用打針,直接用被子捂一身汗就行了,她就把孩子帶回來捂汗這一捂,孩子就捂沒了。
說到孩子沒了時,女鬼聲淚俱下,但轉頭她就將這股恨意指向老大爺和醫生,尤其是老大爺。
“都是他都是他找了這個黑心醫生不然我兒也不會死啊”
宋瑜沉默了兩秒,“那醫生呢,你對他做了什么”
“呵”
女鬼臉上閃爍出一種扭曲又快意的笑容,“他不是很喜歡叫人打針嗎,我讓他用針戳瞎了眼睛那針還真好用,只是打錯地方,人就沒了”
“可惜,讓他死得這么爽快,我本來還想多折磨他的”
宋瑜“”
說它可憐是真,說它可恨也是真,它已經沒救了。
她不想再聽下去,伸手直接對準女鬼正臉狠狠來了一拳,“我看你這張臉挺礙眼的,你還是死掉比較好。”
本就只剩下一半的血條徹底消散,女鬼的身軀炸成點點霧氣消失無蹤。
宋瑜拍了拍手,又腳步輕快地走回到屋子里,“行啦,我回來了。”
剛踏進來,她就聽到一聲掩飾般的抽泣聲,轉頭一看,老太太這會兒正倉促地扭過身,她抬手擦了擦臉,眼眶還有些紅,扯出笑容,“宋姑娘解決啦那錢鎮家的還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