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這幾年到處都在打仗,那些有錢有權的富商和大官都愛囤金銀,這玩意兒輕巧,比銅錢好攜帶,所以這銀子和銅錢之間的兌換比例就高了,這要是放在前兩年,您這銀子就是成色再好,頂天了也就只能換個一千三百錢。”
都說亂世黃金盛世玉,其實一般人家哪里囤得起黃金呢,所以就算這白銀,在戰亂的時候,也是很吃香的,相比之下笨重又占地方的銅錢就不那么吃香了。
畢竟一般人逃命,帶著銀子走總是要比銅錢輕便些的。
對于程王氏這種底層人來說,銅錢就已經是極好的東西了,能夠買到他們需要的一切物什,一貫大錢在他們看來就是很了不得的天文數字了。
原本程父是讓程王氏換五兩銀子的,但是程王氏現在聽賬房先生這么一說,就認為現在用銀子換銅錢是頂頂好的時候,當即就按捺不住了,又從懷里把另外一錠銀元寶也掏了出來,讓賬房都給她換成銅錢。
開玩笑,現在一兩銀子能夠多換三百個大錢,五兩銀子就是一千五百個大錢。
平常程家一大家子忙活一年,一年都攢不下幾個銅板,對于程王氏來說,現在多兌換到的銅板,和從天上掉下來的沒兩樣,她才舍不得白白錯過呢。
程樹看著母親一錠又一錠的往外拿銀元寶的時候,人就已經麻了。
雖然母親之前否定了賣小妹的事情,但是看著總數剛剛好十兩的銀子,程樹心里還是很難不往那方面想。
然而銀子已經被程王氏換成銅錢了,她換銀錢的時候很高興,賬房先生也很高興,最后就是母子兩人看著堆在柜臺上的十六貫大錢大眼瞪著小眼了。
要知道一貫銅錢就有七八斤重,現在是足足有一百二十多斤銅錢擺在程王氏他們面前,就她帶來的那件破上衣,實在是排不上多大的用場。
眼見著他們這邊的情況已經引起錢莊其他人的注意了,程王氏也急了,她一臉訕訕地朝賬房先生問道“我不換那么多銀子了行不,我就換五兩銀子,你還五兩銀子給我,我還八貫錢給你。”
原本看著很好說話的賬房先生此時卻換了一張臉,他摸著自己的山羊胡子笑了笑“不行哦,我們錢莊銅錢換銀子得一千七百個大錢才能換一兩銀子哦,你想換回五兩銀子的話,得給我八千五百個大錢才行。”
程王氏作為把錢看得比命都重的人,哪里能夠容忍左手倒右手就損失半貫錢的事情。
現在銅板的購買力可是很客觀的,半貫錢要是全拿去買棉布的話,都夠給家里的媳婦子和女兒一人裁一身顏色很好的衣裳了。
程王氏舍不得手里的銅板,想了想也狠了行,她直接伸手拆開一貫錢上的麻繩,隨手抓了一把銅板遞給兒子“你拿著這些錢去集市上買個大背簍,我們把這些錢背回家。”
程王氏確實有辦法,程樹拿著銅板很快就買回了背簍,集市上最大的背簍,一個技藝嫻熟的篾匠怎么著也得花上大半天才編得出來,就這樣也就只賣八個銅板。
所以可見程王氏為了五百個銅板斤斤計較也是很有必要的。
現在外面世道這么亂,程王氏擔心自家背著這么多銅板招搖過市不安全,所以她找錢莊要了細麻繩,把拆開的那一貫大錢一百個一吊的穿了好幾吊,然后和兒子一人往懷里揣了幾吊錢。
剩下整貫的銅錢被程王氏在背簍地下墊了衣裳,不說,又花了十個銅板問錢莊要了一刀油紙,把背簍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塞了個嚴實。
程樹是做慣了苦力的,平常背個一百多斤根本就不是問題,更別說現在他背著的還是貨真價實的銅板,雖然他想到這些銅板的來歷心里就很沉重,但是這并不耽擱他背著一背簍的銅錢走得飛快。
擔心自家在錢莊里面出來會遭人惦記,所以程王氏他們從錢莊出來后,哪里都沒有去,直接回了醫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