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鋒利如刃的兵器,在秦青面前卻像風一般坦蕩,水一般柔軟。
他伸出手,想拂去落在秦青肩頭的灰,漆黑的眼眸卻忽然凝住,一絲恐懼的微光在他的瞳仁里輕顫。
他是一件兵器,可他正在害怕。
秦青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去,這才發現自己的衣袖被利刃劃破,小臂上烙著一條細細的口子,正慢慢滲出鮮紅的血珠。
劃傷他的東西太過鋒利,竟叫他半點也沒感覺到疼痛。
他挽起衣袖,抬起小臂,不以為意地看了看。
“沒事的,這種程度的血口子,噴一點藥劑馬上就能好。”
觀察傷口的時候,秦青不曾發現,殷柏舟正慢慢后退,英挺的臉龐被難以排解的恐懼和自責籠罩。
他知道這傷口是什么造成的。不是測試儀的金屬碎片,是他瞬間失控的精神力。
他以為只要把秦青抱在懷里,就能為對方擋下所有危險。然而回過頭來他才發現,對秦青最大的威脅竟是他自己。
一把開了刃的刀,如何去觸碰一朵嬌嫩的花鋒利的刃口總會在輕觸的一瞬間把鮮活的花切斷。
這就是他和秦青的宿命。這就是一個無法控制精神力的aha最無能為力的事。
殷柏舟僵直地站在離秦青最遠的地方,眸光瞬息萬變,復雜至極。一種無形的壓力沉沉地落在他肩頭,叫他幾乎支撐不住。
“去上藥。”他啞聲催促。
其實他更想走上前,握住秦青纖細的手腕,帶對方去上藥。但是理智告訴他不可以。從身體里迸發出的精神力,是無形的利刃,會把秦青割得遍體鱗傷。
不,它們甚至會把秦青攪碎
“我還有事,先走了。”殷柏舟大步朝外面走去,態度徹底變得疏離。
秦青愣了一愣,然后才追出去,有些生氣地問道“你是不是故意弄壞了測試儀你作弊。”
“你吹我的眼睛,你也作弊。”殷柏舟頭也不回地說道。
秦青啞口無言,只能快步追到門口,目送殷柏舟。
“你回去上藥。”殷柏舟跨出醫務室,走到五米開外,語氣嚴厲地說道。
“這點小傷不用”
殷柏舟打斷了這句滿不在乎的話“快去上藥”語氣又嚴厲了幾分,就像對待他的那些士兵。
他漆黑眼瞳里翻滾著一股暗潮,若是不遵循他的命令,這暗潮就會變成狂猛的,連他自己都無法控制的風暴。
秦青預感到了危險,連忙跑回醫務室,沖傷口噴了一些藥劑。短短幾秒鐘,在藥劑的黏合下,細線一般的傷口愈合了,用消毒棉片擦掉血液,皮膚光滑白皙,完好如初。
殷柏舟目不轉睛地看著這一切。
“好了。”秦青舉起手臂晃了晃。
殷柏舟點點頭,這才轉過身,大步離開。
他的背影像一座巨塔,巍峨又堅固。可是秦青看著這漸行漸遠的背影,卻覺得他有些不堪重負。
“是精神力暴動了嗎”秦青用指腹來回撫摸小臂上早已不存在的傷口,憂心忡忡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