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青呆呆地看了很久,藏在內心深處的焦躁與恐慌竟在此時漸漸消弭。
該做的他都做了。結果如何便交給上天好了。
秦青釋然地笑了,繼而仰起頭,閉上眼睛,像一株即將枯萎的植物,用喜悅的心去接受這久違的甘霖。
他在雨里站了多久,江匪石便看了他多久,深邃的眼眸里也落著滂沱大雨。然后江匪石抬起手臂,把自己的掌心當做雨傘,撐開在秦青頭頂。
葉禮在外面忙活了一天一夜,回來時給秦青帶了一個面團捏的小人。
他本想逗秦青開心,卻意外地發現,秦青竟然不用逗弄也很開心。他好像放下了所有重擔,重歸年少的無憂無慮。
“我準備去城里施粥,你與我一道去吧”秦青愛不釋手地把玩著小面人。
“好的,我這就去套馬車。”葉禮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就匆忙走了。
雖說昨天下了一場雨,緩解了干旱,但第二茬糧食還未種下,百姓們依舊吃不上飯。等待糧食成熟的幾個月里,發放救災糧依然是必要的賑災手段。
秦青看著他的背影,笑意慢慢收斂。
“你說舔狗要變成舔龍,是因為葉禮要變回李夙夜,回去京城了嗎”他在心里問道。
996用爪子沾了墨水,正往紙上涂梅花印,鼻端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這次施粥,他怕是回不了侯府了。”秦青嘆息道。
“為什么你要做什么”996這才察覺到情況不對。
秦青沉吟道,“我想讓他幫我解決一下齊似風再走。齊似風不除,我總不能安心。”
996眨了眨眼,有些懵。
另一頭,葉禮和阿牛來到庫房,看著家丁們往車上搬運糧食。
陶然不知從哪兒沖出來,用手里的短刀劃開麻袋,氣憤之極地責問“這就是小侯爺讓你們拿去熬粥的米里面為什么摻了石子兒為什么”
她用手掌抓了一把米,狠狠砸在一名家丁臉上。米粒里摻雜了一些黑色石子兒,打得家丁連連喊疼。
管家站在一旁耐心勸說“陶姨娘,您放心,這些石子兒都是我們從河道里挖出來的,用滾燙的開水煮了好幾遍,干凈著呢。”
“這是干凈不干凈的問題嗎你們用摻了石子兒的米去熬粥,你們這是在害人”
陶然勃然大怒,不依不饒,手里的短刀好幾次都差點扎在管家身上。
阿牛扯了扯葉禮的衣袖,小聲說道“葉哥,這次我真的沒法理解了。摻了石頭的米哪能熬成粥給災民喝這不是缺德嗎”
葉禮定定地看了阿牛一眼,冷笑道“泰安侯府不缺德,倒是你缺了腦子。”
他走上前,劈手奪走陶然的短刀,利落地甩出幾朵刀花,駭得陶然驚叫退后。
“走吧,去城里施粥。”葉禮扔掉短刀,搬起一袋摻了石子兒的大米放在車上。
他知道秦青在做什么,所以他絲毫也不覺得秦青有錯。
看著一車一車摻了石子兒的劣等米被運走,陶然再也按捺不住,悄悄找到小凳子,叫他給自己送一份信。
她真的搞不懂秦青。
好事壞事,全都是秦青在做,他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