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用力抽回拐杖,氣勢洶洶地站起來,臉色鐵青地說道“蔣伯兮,當年你的腦子燒壞了嗎不對呀,如果燒壞了,你怎么能考上清大你竟然說你不喜歡學廚你都三十多歲了,你還沒活明白呢好好好,我找個明白人跟你說”
蔣廣元狠狠推開蔣伯兮,走到沙龍外面高聲呼喊“小甜豆,小甜豆,你來一下”
剛才還急著離開的蔣伯兮馬上站住不動了。他要找的人正是秦青。
秦青很快就出現了,身上的廚師服已經換成了來時穿的休閑裝。如果再晚一點,他就真的離開了。
“蔣爺爺,你有什么事”秦青走得很快,臉上滿是擔憂,目光與蔣伯兮的視線輕輕一觸,馬上又挪開了。
蔣伯兮貪婪地盯著他,眼睛微微發紅。
“你進來說話。”蔣廣元把秦青拉進沙龍。
蔣伯兮馬上跟進去,乖巧得不可思議。
“混小子,”蔣廣元用拐杖指著蔣伯兮,語氣嚴厲“你把剛才那些話對著秦青原原本本說一次快說”
老人家沒有讓孫子摸著自己的良心說話,因為他知道孫子沒有良心。當著鏡頭的面,孫子可以眼也不眨地撒謊,而且完全找不到破綻。
但秦青可以成為他的良心。
“什么話”秦青一面拍打蔣廣元的脊背,一面忐忑不安地看向蔣伯兮。
直直地望進秦青清澈見底的瞳仁,剛才還理直氣壯地說我不喜歡學廚的蔣伯兮,此刻竟完全張不開口。
他垂下眼眸,慢慢回憶著曾經,揮開偏見的霧霾,清晰地審視少年時的自己。
那時候的蔣伯兮也只是個高中生,每天都有繁重的課業,卻會堅持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練習一個小時的刀功,每天晚上放學,再練兩個小時的廚藝。
他盡量擠出每一個空余時間來學廚。做壞了一道菜或一個甜點,他會非常懊惱,也會堅持不懈地練習。
那樣的生活很苦,可他咬著牙從未說過放棄。后來成了演員,當壓力過大的時候,他用來緩解壓力的唯一方法就是看烹飪視頻。在煙火繚繞中,他總能獲得平靜。
真的不喜歡嗎
蔣伯兮看著秦青星河般明亮的眼睛,終于學會了正視自己的心。
他喜歡最初的自己,像喜歡秦青一般喜歡著烹飪
蔣伯兮頹然扶額,狼狽搖頭,靜默了好一會兒才啞聲說道“爺爺,你說得對,我喜歡學廚。”
“你看,你看我的感覺沒錯吧你自己明明很喜歡你非要發那種毒誓我真的快被你氣死了你今天不跟我說清楚,我是不會放你走的”
蔣廣元氣得臉紅脖子粗,然后推了秦青一把,吩咐道“小甜豆,你去后廚等一會兒,教訓完蔣伯兮,我倆一起走。”
“好。”秦青乖乖點頭,離開沙龍的時候擔憂不已地回頭看了看。
蔣伯兮連忙放下扶額的手臂,沖秦青露出最為英俊瀟灑的一抹笑容。
秦青呆了呆,耳尖微微一紅,然后才走了。
這么多年過去,蔣伯兮改變最大的地方就是容貌。他變得越來越帥了,這張冷峻又野性的臉放到屏幕上,對觀眾的眼球會造成巨大的沖擊。在生活中看見,自然是更為震撼。
蔣伯兮目送著秦青同手同腳的背影,紊亂的心緒里浮出一絲愉悅。
“你笑個屁”蔣廣元舉起拐杖敲打混賬孫子的頭。
這一下并不重,只是聲音有些響亮。
蔣伯兮連忙收回目光,苦笑著看向爺爺。
“說吧,你既然喜歡跟我學烹飪,為什么還要發那種毒誓”蔣廣元從鼻頭噴出一股怒氣。
要不是他后繼無人,黑加侖何至于走到今天這個地步被米其林摘掉一顆星時,他臊得老臉通紅,只差找個地縫把自己埋起來。